【第124章 前往靠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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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霧氣愈發濃稠，濕冷的氣息順著車窗縫隙絲絲滲入，混著山野獨有的陳舊土腥味，沉悶又壓抑。
前方山腳處，靠山屯的輪廓終於從茫茫霧色中緩緩浮顯出來。
村落規模不大，幾十戶青磚瓦房依山散落，牆麵斑駁剝落，多處屋頂瓦片殘缺破損，露出底下黢黑腐朽的木梁。
村口一棵老槐樹早已枯死多年，光禿扭曲的枝乾伸向灰蒙蒙的天際，姿態猙獰，像是被外力硬生生擰斷了原本的長勢。
整座村子靜得詭異。
清晨本該嫋嫋升起的炊煙全然不見，聽不到雞鳴犬吠，也無人聲動靜，死寂沉沉的氛圍，莫名讓人心底發緊。
車子穩穩停在村口，路邊立刻快步走來一名中年男人。
深色外套沾滿泥點，皮膚是常年日曬雨淋的黝黑，眉眼間帶著基層村乾部獨有的質樸，又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緊張。
他俯身湊近車窗，語氣恭敬又謹慎：“請問是伏先生和周總吧？我是本村的村支書老楊。鎮上昨晚連夜打來電話，特意交代我全力配合你們上山辦事。”
周恒降下車窗，抬手和他輕握一下，語氣隨和：“楊支書，辛苦你一早等候忙活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楊連忙擺手，目光下意識悄悄掃向副駕的伏珩。
昨夜接到鎮上電話後，他幾乎徹夜未眠，心裡反複揣測，上頭特意指派、層層叮囑要重視的專家，會是何等威嚴人物。
可眼前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略微發白的羽絨服，背著一隻普通帆布包，看著和在外務工返鄉的尋常後生別無二致。
但他心底半點不敢怠慢——基層乾事多年，他最懂官方措辭的分量，鎮上領導昨夜反複強調“全力配合、聽令行事”，這份重視程度，絕非普通差事可比。
伏珩推門下車，微涼的晨霧落在發梢，凝出一層細密濕意。
他抬眼看向老楊，語氣鬆弛平淡，像閒聊日常般自然：“村裡夜裡山裡的哭聲，還有東山那片寸草不生的荒嶺，你都清楚吧？”
老楊臉色驟然一沉，長長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厚重又疲憊，像是把壓在全村人心頭數十年的鬱結，都輕輕吐了出來。
“哪能不清楚啊。”他低聲感慨，“我打小在這村裡長大，老一輩代代傳著規矩，天黑絕對不準往東山上靠。
小時候孩子調皮哭鬨，大人就拿東山的東西嚇唬，那會兒我隻當是哄小孩的戲言。
年歲漸長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嚇唬人，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東西。”
他抬手指向東側連綿的山巒，濃霧籠罩下，那片山坳的輪廓泛著暗沉的青黑，比周遭山林更沉、更冷，氣場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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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就是東山山坳，往裡走五百米左右，就是老人口中的祭台嶺。
自我記事起，那地方就寸草不生，別說樹木灌木，連野草都長不出一根。
每逢刮風下雨的深夜，嶺上就嗚嗚作響，風聲裹著細碎的嗚咽，分不清是天嘯還是人哭，聽著人頭皮發麻、心口發堵。”
說著，他下意識搓了搓胳膊，仿佛隻是回憶片刻，就被那股陰寒纏上了身子：“早些年村裡幾個年輕小夥不信邪，仗著身強力壯結伴上山探路，結果剛走到半山腰就集體折返。
一個個頭暈惡心、渾身發冷，胸口像壓了塊千斤重的冰石，根本邁不動步子。打那之後，村裡再沒人敢貿然靠近。”
周恒聞言，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這麼多年，村裡就沒出過什麼蹊蹺怪事？”
“怎麼沒有。”老楊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滿是無奈，
“早些年，村裡孩童頻繁夜啼、高燒不退，打針吃藥全都無效，怎麼都治不好。
還有村民半夜起夜，總能看見東山方向飄著淡淡白影，來去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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