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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後的樹林，月過梢頭，清光瀉入，碎影落滿苔徑。
楊陌顧不得如此良辰美景卻和一大老爺們呆著，滿心都浸在剛學會的步法當中。
閃步錯步，碾步提膝，騰挪跳躍，矯若猿猴。
範通看著他忽左忽右，矮身急進，身形靈巧之極，麵色漸漸凝重。
自己隻教了兩遍，原想著怎麼也得練上十天半月，誰知楊陌自己練了兩三遍之後，又纏著自己帶他合練，不到一個時辰，竟已成了這般光景，各種身法竅門都已吃透，剩下的不過是火候罷了。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範通忽然想起楊陌此前指點嶽靈珊和自己時的情景，默默出神，等楊陌又練完一趟，大汗淋漓地站到麵前，才回過神來。
“楊老弟，”範通難得一臉嚴肅，“你這法子，以後最好別在別人麵前使。”
楊陌正在擦汗，聞言手上一停。
範通擺擺手：“哥哥我不問你怎麼做到的，但你若如此輕易就能看破別人的招式，”他比了個手勢，“江湖上怕是有很多人不喜歡你。”
“這本事惹麻煩，別太招搖。”
楊陌暗自點頭，老範能說到這個地步，夠意思。
不過看破別人功法就招人忌憚，那偷聽人聲的本事呢？隻怕更惹禍。
他心裡記了一筆，往後那本事也得少用。
“對了，老範，”楊陌比畫了兩下，“你這身法左右橫移倒是利索，往前也湊合，怎麼往後就慢了？”
範通瞥他一眼：“能左右橫移就夠了，對敵隻在正麵和左右兩側，往後一退，不成逃跑了？倒著跑能跑多快？”
楊陌想了想，總覺得哪裡不對。
對敵隻能進不能退麼？
他一時想不透，隻覺著後退的步子興許也有用，可惜老範不會。
他抬頭看了看月色：“寅時喊我，去找嚴三星那倆。”
“這麼早？”範通一愣。
“肺乃百脈之始，手太陰肺經正對寅時，別誤了時辰。”楊陌丟下兩句，也不管範通聽沒聽懂，轉身便走。
回到客棧，隔壁嶽靈珊已睡了，樓下盧西思那桌還在喝酒，至於陸大有，愛乾嘛乾嘛。
他懶得再聽，簡單洗漱，倒頭便睡。
寅時將至。
範通睡眼惺忪地叫醒楊陌，兩人穿過客棧後門，拐進一處僻靜小院。
推門入內，頭陀仇鬆年和乞丐嚴三星被繩索結結實實地綁在兩張木床上，旁邊四五個精壯漢子守著。
範通一指，嗬嗬笑道：“都洗乾淨了，你自己來，我先出去了。”
楊陌沒好氣道：“別走，一會還要你幫忙。”
他不再理會範通，走到嚴三星床邊坐下，三指按上寸關尺。
片刻後放下手，道：“嚴三星，我是大夫，你身子什麼情況，我比你清楚。隻是胳膊斷了，內臟無傷，不礙事。”
嚴三星死死盯著他，滿眼恨意。
楊陌淡淡道：“你是來殺我的，我拿你做點試驗，不算欺辱你吧？”
說著解下腕間針包，又扯了塊破布塞進他嘴裡。
時間悄悄過去，寅時已至。
銀針倏然落下，中府、雲門……魚際、少商，手太陰肺經十一處穴道依次入針。
每一針下去，楊陌都輕輕撚轉，感受針尖下氣機的細微變化，指腹傳來的搏動均勻有力，與常人無異。
“人體十二正經，內行營衛二氣。營氣行於脈中，依十二經之序流注，周而複始，循環無端。”
“肺朝百脈，我們醫家認為經氣自肺經起，曆十二時辰複歸於肺，”他一邊說一邊撚著針，“但我始終搞不清楚，內力到底是隻能循經而行，還是可以逆經運轉。”
“今天你配合我做這個試驗，所有數據我都會記下來。”
“當然，之後我們還要確認另一件事，內力是如何從丹田到達正經的，”楊陌點點頭，嚴肅的對嚴三星道，“這點，很重要，我準備好了，你呢？”
範通看著楊陌有點偏執的神態，一揮手，屏退那幾個漢子。
這種表情，他見過一次，那次……
楊陌指尖輕輕撚動列缺穴的針柄，此穴位於腕橫紋上約一寸半處，附近神經密布。
嚴三星手腳猛地蜷縮，疼得渾身繃緊，喉間擠出幾聲悶響，卻喊不出聲。
楊陌停手，皺眉：“你怎麼不運內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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