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話裡有意傳自己禪法，不禁問道“師伯，弟子不是恒山弟子，這禪法……”
定閒笑道：“我佛家講因果。貧尼見到你是因，傳你禪法是果；你今日學我禪法是因，來日也自有果。”
隨即神色一正，又道：“聽好了，當年達摩祖師東渡，在少林麵壁九年，傳下的是以定為基的壁觀法門，此法與你所修不同。你那門禪法，大約是覺受先起，再以慧力斷之，這路子本身沒錯，但需要大定力、大智慧才撐得住。你如今心力未足，所以生出歡喜便執著於歡喜。”
“達摩禪不這樣，它是‘心如牆壁’，外息諸緣，內心無喘。不是覺受生了再去斷，是讓覺受根本沒機會生起。”
“法無高下，隻是你眼下的根器，走達摩壁觀比較穩妥，以定攝心，以壁觀斷攀緣，歡喜之相，不壓自落。”
楊陌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
定閒點了點頭，又道：“你業力重，歡喜又已生根，若說根除，一兩年也未必夠。但若隻求壓住不發作、不讓它繼續走偏，三日之期，可見效驗。”
楊陌又問：“師伯，那隨轉風呢？是好是壞？弟子方才練劍時分明能調動它……”
定閒道：“你能調動隨轉風，是因為恒山劍法。我恒山祖師曉風師太，法名一個風字，對隨轉風了解頗深。”
“當年師祖創立恒山派，時值亂世，門下都是女子，天生力弱，修行內功又需日積月累，易受人欺。於是又深研南宗溈仰宗法脈，以九十七種圓相為根基，創立恒山劍法。”
“每一劍先畫圓弧，圓相內輔以符記，既助弟子明心見性，也能以引動體表隨轉風，恒山劍法這才在江湖中站穩了腳跟。我恒山見性峰，名字便由此而來。”
楊陌驚奇問道：“那恒山弟子不修內力，是修隨轉風？可儀文師姐……包括師伯您……”
定閒道：“你倒是瞧得仔細，我與儀文都修了內力。因為祖師創下此法後，很快便發現不妥，這隨轉風是業力之風，用之傷人，造業頗深，於是毀去了高深劍法，隻留入門基礎劍法保命。同時命弟子持誦《觀音普門品》，以觀音大士的慈悲願力轉化業障。”
“待弟子們劍法純熟，再修萬花劍法，兼修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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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轉風不能亂用？自己白高興了？
楊陌沉默片刻，問：“那弟子……”
定閒道：“我會讓儀琳將入門劍法傳給你，但非不得已，不要用隨轉風。”
“禪定功夫修好後，再讀《心經》。”
又是心經？
……
……
範廣今日太陽剛出便到了小院，滿心以為能早早見到楊陌，可在敲門之後，那漂亮的小姑娘告訴他說，楊陌和嶽靈珊天不亮便出去了，按平日的習慣，怕是上山練劍去了。
練劍嘛，能有多長時間，於是他就在這等著，可都到酉時了，還沒見人，他終於著了急，命隨行的師弟們出去找。
動靜鬨得大了些，卻也顧不得許多。
師父難得主動邀人，楊大哥若表現得好，說不定那套步法就能傳給他——可人呢？
不多時，有人來報：楊陌二人寅時便進了楚黃會館，並未出來。
範廣一愣，隨即大步趕去，到了會館門前，卻被恒山派兩名弟子攔住去路。
他匆匆說明來意，不多時，嶽靈珊從裡麵走了出來。
“嶽姑娘，楊大哥呢？我師父回來了，說今日午間設了席，請楊大哥過去一敘……”範廣一口氣把話說完，隻隱了師父那句“看得順眼就傳步法”沒說。
這事八字還沒一撇，萬一話說了到時候卻傳不了，反而招埋怨。
嶽靈珊麵有難色。
昨日範廣幫著尋院子，看得出範廣與楊陌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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