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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嶽劍派雖稱同氣連枝，但各派劍術心法素來敝帚自珍，從未有以本門嫡傳劍法相授別派弟子之先例。
儀文等三名恒山弟子此刻早已認出楊陌，昨日在碼頭擊退黑衣人的，竟是華山派的師弟，可即便如此，也不用傳恒山劍法吧。
嶽靈珊心中也是疑竇叢生，正要開口詢問，定閒師太已然抬手止住她話頭，道：“此事我自有計較。靈珊，你先與儀文她們練劍便。”
“儀琳，開始。”
嶽靈珊滿腹不解，卻不敢違拗師伯之言，隻得提劍與儀文三人對練起來。可幾人都是心不在焉，目光卻總是往楊陌身上瞟去。
儀琳卻全沒這些心思，掌門師伯讓她教，她便教。
隻是恒山劍法深合佛理，每一劍都暗藏禪機，這位楊師兄不知可曾讀過佛經？要從何處教起才好？
儀琳想了想，認認真真問道：“楊師兄，佛門曾有兩位羅漢遊戲人間，留下一對問答：世間有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當如何處置？”
楊陌不假思索，隨口接道：“隻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
寒山拾得之對，前世早已爛熟於心，此刻信口道來，竟是分毫不差。
儀琳聽他答得分毫不差，鬆口氣道：“楊師兄既知這段公案，那便好辦了。我恒山劍法，九劍為一組，前八劍隻守不攻，取的是慈悲忍讓之意，盼對手能懸崖勒馬、知難而退，隻有最後一劍才是反擊之招，楊師兄且看我演來。“
說罷，儀琳持劍在前，一招一式緩緩施展。
楊陌腦中寶珠流轉，分辨著儀琳的動身風，在後麵有樣學樣。
恒山劍法甚是古怪，每一劍起手，皆先在空中畫一個圓弧，圈中又暗藏一道曲折走勢，似乎是某種符記。
而從他畫下第一道圓弧開始，貼身遊走的隨轉風便如受了牽引，循著劍勢的走向徐徐而動。
若將身周的隨轉風分為十層，此刻外麵九層絲毫不動，但緊貼體表的那一層之中，已有半數跟著劍招轉動起來。
一縷縷隨轉風順劍式流轉，雖尚顯微弱，卻讓楊陌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之力。
隨轉風貼著體表徐徐遊走，動身風在體內筋脈骨骼間穿梭不休。
兩股風方位相若、速度相通、頻率一致，一外一內，隔著皮膚與肌肉，遙遙相應。
從肩到臂，從臂至腕，一路下行，兩股風息始終並行不輟，直至劍柄處，終於碰在一處——
外收於內，內合於外，兩風歸一，渾然一體，再無內外之分，隨即這股合力順劍身傾瀉而出，儘數灌注於劍鋒之上。
長劍猛然一震，發出一聲錚然嗡鳴。
“嗡……”
場中眾人已經呆住。
儀文三人對劍鳴到是不在意，隻以為這華山師弟內力精湛，但不到一盞茶時間，就將本派劍法前幾式練得有模有樣，這學劍的天賦實在恐怖。
嶽靈珊卻是另一番心思。
方才那聲音，分明是內力灌注劍身才會有的震顫，可楊師弟分明沒有內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定閒師太手中念珠緩緩撥動，心中默誦佛號。
儀琳卻全沒這些心思，根本沒去想楊陌學劍快慢，隻是邊演邊講，語氣柔和：“八招守式之後，來人若還是不依不饒，可見中毒‘貪、嗔、癡’三毒深重，須以佛理化解對方罪孽——這一招，叫‘敬捧寶經’。”
楊陌跟著儀琳，依樣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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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不再是畫圓，而是長劍平平抬起，至腹前，隨即傾斜向上，刺向對方胸前。
劍勢虔誠，帶著對寶經的恭敬；劍意悲憫，含著對罪孽的化解之心。
“嗤……”
一聲尖細的破空之音，自楊陌劍尖激射而出，銳利、短促。
楊陌心中狂喜，恨不得仰天長嘯！
隨轉風，真是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竟讓他擁有了和內力一樣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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