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陳晏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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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簾一響。
陳晏大步跨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極濃的木作營的味道，新鮮的鬆木香混著乾爽的刨花味。連青灰色的衣袖和下擺上，都還沾著一點沒拍乾淨的碎木屑。
“參軍，齊鋒說您急著找我。”陳晏還沒站穩就開了口。
“過來。”林初禾沒廢話，指了指桌案。
陳晏走過去，目光順著林初禾的手指，落在了桌上那張完全鋪開的羊皮圖上。
隻看了一眼，陳晏整個人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那是他父親留下的淮河水利全圖。
他沒說話，隻是慢慢地俯下身。他看圖的方式跟常人不太一樣，他不是拿眼睛去一寸寸地讀，而是伸出那隻因為常年做木工而布滿粗繭的手，順著圖上畫出的河道，一根線條一根線條地摸過去。
指尖從上遊的河灣往下走，摸過那些熟悉的、父親生前無數次熬夜推敲過的堤段。
“沈浪剛才傳了信回來。”林初禾看著他的動作，聲音放得很輕，“淮河下遊好幾處堤段，已經開始往外滲水了。”
陳晏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他停下的位置，正好是地圖右下角，那個用朱砂重重圈出來的地方。
“工部派去的人怎麼說？”陳晏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
“折子上報給方子慎的，是情況可控。”
陳晏盯著那個朱砂圈，突然冷笑了一聲：“可控？他們去大堤上走過哪怕一步嗎？”
林初禾指了指他手底下的位置：“這處有什麼？”
“滲水，比決口更可怕。”陳晏的手指用力壓在那張脆薄的羊皮紙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怎麼講？”
“要是決口，說明水是直接漫過去的，或者是麵上的壩體被衝塌了，那都還能想辦法去補，去堵。”陳晏抬起頭，眼睛裡透著一股絕望的清醒，“但如果是滲水，這就說明堤基內部已經被水徹底掏空了。”
林初禾沒接話，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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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上看著，那是完好無損的石塊和夯土，連一絲裂縫都找不著。”陳晏咽了一口唾沫，“但底下，早就全空了。水在壩體裡麵鑽成了篩子。這時候說可控，就是在等死。”
偏帳裡安靜得讓人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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