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滅門之仇城主府。
林硯換上一身嶄新的官服，遮住了身上的泥汙和手上的燙傷。
他回到卷宗庫門口時，秦錚三人正好從裡麵走出來。
“林城主，你這肚子，不太好啊。”
趙尋似笑非笑地調侃了一句。
林硯連忙躬身：“讓大人見笑了，老毛病，老毛病。”
秦錚沒理會他的尷尬，直接開口。
“林城主，我們把所有卷宗都看了一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無形的線。
“以嘉佑三十六年為界。”
“這之前，青陽城的卷宗詳實，有頭有尾。”
“這之後，所有大案，卷宗要麼殘缺不全，要麼結案過於完美，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死人或者已經覆滅的家族。”
“六十年。”
“整整六十年，青陽城沒有任何不和諧的聲音。”
“林城主，你在青陽城為官多年，對此，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林硯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六十年前。
那不正是老祖玄禹，剛剛接手玄家的日子嗎！
他強行擠出一個笑臉：“大人說笑了，下官……下官上任不過十幾年，六十年前的舊事，實在是……年代久遠，不可考據啊。”
“是嗎？”
一直沒說話的趙尋，突然上前一步。
“我倒是覺得，這事沒那麼複雜。”
“想在六十年裡，把一座城經營得跟自家一樣，需要什麼？”
“錢，和權。”
“權，林城主你有，但你也說了，你隻來了十幾年。你之前的幾任城主，我們查過，有的高升，有的病退，還有一個死於任上，死因是‘心疾’。”
趙尋每說一句，林硯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們都動不了這隻大手，說明這隻手，比一城之主還要硬。”
“那就隻剩下錢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尖銳的刻薄。
“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家族，能有這麼大的財力，讓幾代城主都得看它臉色行事？”
“比如說……”
“玄家？”
林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趙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玄家乃我青陽城的百年望族，詩書傳家，樂善好施，怎會與這些醃臢事有關！”
“你這是汙衊！是血口噴人！”
他反應太過激烈。
孫淼在旁邊補了一句：“我們隻是合理推測，林城主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我……我這是為玄家的清譽不平！”
林硯挺直了腰桿，強行辯解。
秦錚擺了擺手，製止了這場爭吵。
“今天就到這裡吧。”
他轉身向外走去。
“查了一天，累了。”
“我們該休息休息了。”
趙尋和孫淼跟在他身後，離開前，趙尋又回頭看了林硯一眼，那副表情，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林硯撐在門框上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緩緩滑坐到地上。
完了。
全完了。
……
臨時驛站，靜室。
房門一關，趙尋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就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肅殺。
“頭兒，那個林硯，心理防線已經崩了。”
孫淼給三人倒上茶：“他剛才的反應，等於直接告訴我們，玄家就是答案。”
“可證據呢？”孫淼皺起眉頭，“玄家把所有痕跡都抹了，我們空有猜測，沒法向上麵交代。”
秦錚端起茶杯，沒有喝。
“證據，會有的。”
趙尋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青陽城的夜景。
“你們不好奇，我為什麼會第一個提到玄家嗎？”
秦錚和孫淼都看向他。
“因為，我母親就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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