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的路，到此為止北嶺府城，檔案庫。
這裡比青陽府衙的卷宗庫，更加陰冷、更加破敗。
孫淼提著一盞孤燈，在書架間穿行。
他花了整整兩天，動用了父親在府城的所有人脈，打點上下，才獲準進入這個被遺忘的角落。
這裡存放著北嶺府下轄所有城池，近百年來的卷宗備案。
理論上，玄家在青陽城隻手遮天，但他們的手，再長也不可能伸到府城的核心檔案庫裡來。
“青陽城，嘉佑三十六年……”
孫淼在一個積滿灰塵的架子前停下，開始費力地翻找。
他找到了。
一個貼著“青陽”標籤的巨大楠木箱，上了三道銅鎖。
管庫的老吏顫巍巍地用鑰匙打開，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孫淼的心跳有些快。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其中一卷，吹開上麵的灰塵。
卷宗的封皮上，用硃砂寫著：嘉佑三十六年，青陽城南靈田歸屬案。
就是這個！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繫繩，展開了泛黃的紙頁。
紙是空的。
裡麵什麼都沒有。
孫淼一愣，又拿起第二卷。
嘉佑四十二年，通運商行滅門案。
空的。
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
凡是他們之前在青陽城挑出來的疑案，所有在府城備份的卷宗，裡麵全是白紙。
孫淼的手開始發抖，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將箱子裡的卷宗全部倒了出來，一卷一卷地檢查。
終於，在箱子的最底層，他發現了一份不一樣的。
那份卷宗很新，用的不是府衙統一的製式紙張，更像是某種私家信箋。
他打開。
上麵沒有案件陳述，沒有勘驗記錄，沒有證人畫押。
隻有一行用墨跡寫就的字。
“你的路，到此為止。”
孫淼捏著那張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他出身北嶺世家，年少成名，加入懸鏡司後，更是屢破大案，從未失手。
他以為自己是貓，玄家是鼠。
現在才發現，自己才是那隻被戲耍的老鼠。
他將那張寫著字的信箋，仔仔細細地疊好，貼身放入懷中。
這是他的恥辱。
也將是他，不死不休的動力。
……
青陽城，臨時驛站。
趙尋將最後一本賬冊合上，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他和秦錚這幾日，幾乎將青陽城翻了個底朝天。
審訊王家族人，對方一口咬定，自己也是受害者。
查抄各大錢莊商鋪的賬本，所有與玄家有關的流水，都乾乾淨淨。
走訪城中耆老，一提到“玄家”二字，所有人都瞬間失聲。
明明所有線索，都在指向玄家。
可所有證據，都在遠離玄家。
“頭兒，這玄家，簡直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趙尋罵了一句。
“我們現在，什麼都查不到。”
秦錚坐在桌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沒有說話。
他在等。
等孫淼從府城帶回來的，那份決定性的證據。
隻要拿到府城的卷宗備案，坐實了玄家偽造文書、幹涉司法的罪名，他就能立刻上報總部，申請最高級別的“徹查令”。
到那時，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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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家，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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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雍恭敬地站在玄禹身後，低聲彙報著剛剛探查到的消息。
“老祖，查清楚了。”
“那個叫孫淼的，他父親是府衙主簿，他本是女兒身，為了進入懸鏡司，才假裝男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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