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出手，她還趴在桌上疼得死去活來，連口水都喝不進去。想到這裡，一肚子火氣就莫名地洩了大半，隻剩下滿腔的羞惱和一點說不出口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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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沉默了好幾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而鎮定，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波動：“那今天呢？你今天來我辦公室，又是為什麼？裝傻裝了這麼久，怎麼突然不裝了？”
“今天沒打算暴露。”林凡攤了攤手，表情誠懇，“本來是來找你談正事的。沒想到看見你疼成這樣，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再說了，上次你在河邊救過我，雖然沒救成，但那份心意我記著。今天就當還你的人情。而且我剛才也沒轍，手邊沒針沒藥，真氣推宮是唯一能立竿見影的辦法，我不上，你就得疼到天黑。”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裡最後一點惱怒也在他的目光裡慢慢消散了。她發現自己很難真正對這個人發火，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坦誠清澈，語氣不卑不亢，既沒有傻子的獃滯，也沒有尋常男人在她麵前時的那種諂媚和閃爍。更何況，他剛剛救了自己，而且不是第一次救自己了。
她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語氣也緩和下來，雖然還帶著幾分被戲弄後的不甘心：“行，這件事我先不跟你計較。你說來找我談正事，什麼正事？”她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來，恢復了村委會主任的職業姿態，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手邊的筆記本自動翻開到空白頁，彷彿剛才那個疼到蜷縮的人根本不是她。
林凡也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放在膝蓋上，說話條理分明：“我想承包村東頭那片撂荒的河灘地，大概三四十畝的樣子。我查過土壤資料，那片地肥力不差，水源也近，荒著純粹是因為沒人願意打理。我想搞特色養殖，散養土雞、種些藥材和經濟作物，後續還可以發展生態農業和農家樂。我知道現在政策上鼓勵土地流轉和返鄉創業，想問問村委會這邊有什麼扶持措施。”
柳如煙手裡的筆停住了，擡起頭看向林凡，眼睛裡的驚訝越來越濃。眼前這個人說話的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對政策的了解也相當到位，而且對那片荒地的土壤和水源條件居然還做了功課。這不是一個剛“恢復”智商的人隨口說說的想法，這是有備而來。她忽然想起剛才他給她把脈時那股沉穩自信的勁頭，跟現在談正事的態度如出一轍，心裡對他的重新認識又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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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了多少啟動資金？”她放下筆，雙手交疊在桌上，正式進入了工作模式，語氣專業而認真。
“六萬。”林凡如實回答，“前期先小規模試水，等模式跑通了再擴大。我知道這點錢不算多，但那片荒地閑置也是閑置，村裡與其讓它荒著長草，不如租給我試試。至少承包費是一筆穩定的集體收入，總比零好。”
柳如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刷刷寫了幾行字，字跡工整有力。寫完她擡起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林凡從來沒見過的表情，不是惱怒，不是羞怯，而是一種重新認識一個人之後，發自內心的欣賞和讚許。這個笑容很短，短到隻有一兩秒，但足以讓林凡看清楚：她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而不是在敷衍他。
“你的想法不錯，那片地荒著確實可惜。村東頭那片河灘地我記得有三十八畝，荒了至少五年了。土地流轉手續我可以幫你走，但有幾個問題你得有心理準備，第一，承包費一年一畝兩百塊，加上其他費用，前期投入不算小。
第二，村裡的土地流轉需要村民代表大會討論通過，到時候難免有人會質疑你的能力。
第三，”她擡眼看了林凡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似笑非笑的光芒，“你裝傻這件事，遲早會被人知道。到時候怎麼解釋，你自己想好。”
林凡點頭：“這些我都考慮過。村民代表大會那邊，我相信隻要方案足夠成熟，大多數人會支持的。至於裝傻的事”他微微一笑，語氣輕鬆了幾分，“傻子恢復正常這種事，醫學上也不是沒有先例。就說上次在河裡差點淹死，腦子進水之後突然把淤堵沖開了，誰還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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