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柳如煙表姐造訪下午三點，老鬼的電話打到了林凡的手機上。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語氣簡短利落，像是在彙報軍情。
“找到了。縣城西郊一個老舊小區，租的三樓，車牌號跟王桂香說的一緻。他在那裡住了至少半年，用的是假名，物業登記的名字跟他本人對不上。我蹲了一整天，他下午兩點出門買煙，我拍到了正臉。”
“我今晚過去。”林凡說。
“不用。他已經知道你查出他弟的事了，這兩天正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你今晚來，正好堵在他走之前。我在小區門口等你。”
林凡掛了電話，把阿坤叫過來交代了幾句養殖場的事。然後去村口搭最後一班去縣城的中巴。
他前腳剛走不到半個小時，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沿著村道緩緩駛入了桃花村。
車身鋥亮，在夕陽下反射著低調的光澤，底盤壓得很低，輪胎碾過碎石路麵的聲音跟在後麵看熱鬧的拖拉機形成了鮮明對比。幾個蹲在槐樹下擇菜的老太太擡起頭，眯著眼睛看著這輛跟桃花村格格不入的轎車，互相碰了碰胳膊肘。
車在養殖場門口穩穩停住。駕駛座的門先開了，下來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人，短髮，戴墨鏡，嘴角線條冷硬，下車後沒有摘墨鏡，隻是快步走到後座車門旁邊，拉開車門。
一隻黑色細高跟鞋從車門裡伸出來，踩在河灘地的泥土路上，鞋跟在泥土裡印下一個淺淺的坑。然後一個穿黑色長款風衣的女人從車裡出來，站直了身子。
她大概三十歲出頭，身材高挑，風衣下麵是一條深灰色的鉛筆裙，裙擺剛好過膝，露出一截線條勻稱的小腿。她摘掉墨鏡，露出一張跟柳如煙有著三分相似的臉。眉眼、鼻樑、下頜的弧度，都隱約有柳如煙的影子，但氣質截然不同。
柳如煙是冬日裡的一把火，外冷內熱；眼前這個女人是凍在冰層裡的玫瑰，從頭到腳都透著一種冷艷的精緻。她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耳垂上綴著兩顆珍珠，嘴唇上塗著偏深的豆沙色口紅，嘴角微微上揚，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跟在後麵的鄭三狗從雞舍裡探出頭來，看見這個女人的第一反應是：這人怎麼長得有點像柳主任？但他隨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柳如煙的眼神再怎麼嚴肅，也是暖的，而這個女人掃過養殖場招牌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請問林凡在嗎？”她開口了，聲音禮貌而疏離，語調平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鄭三狗把手裡的鐵鍬靠在牆上，迎上去，在離她兩三米的地方停下，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林老闆去縣城了，今晚不一定回來。您是？”
“我姓秦。”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鄭三狗。名片是純黑色的底，燙銀的字，上麵隻印了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沒有任何公司和職務。名片紙很厚，邊緣壓著細密的花紋，入手沉甸甸的，不像是一般人能印得起的。
鄭三狗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把上麵的名字念了出來。他擡頭重新打量這個女人，忽然想起來前兩天老鬼從縣城帶回來的情報裡，提過一個姓秦的女人。宏發藥材被查封之後，有人想接手金宏發留下的市場份額，動作很快，背景很深。那人就姓秦。
“秦總，您找林老闆是談生意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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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來再說。”女人把墨鏡重新戴上，轉頭環視了一圈養殖場，目光從雞舍掃到工棚，從河灘地上的圍網掃到遠處山坡上那片野牡丹。她看了大概有一分鐘，什麼評價也沒說，隻是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然後她轉身上了車，黑色賓士在村道上調了個頭，沿著來時的路緩緩駛離，尾燈在暮色中拉出兩道紅色的弧線。
賓士車開走後沒多久，柳如煙騎著電動車從村委會趕了過來。她把車停在養殖場門口，快步走到鄭三狗麵前，還沒開口先喘了口氣。她今天的會議結束得晚，一散會就聽說村裡來了輛黑色賓士，直奔養殖場。她連公文包都沒放下就趕過來了。
“人呢？”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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