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 說出實情陳秀芝注意到薑小鹿眼眶有點紅，問她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薑小鹿咧嘴笑著說昨晚追了個劇追到兩點多，哭得稀裡嘩啦的。
林凡推門走進分揀棚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他走到長條桌中間，用平常開早會的語氣說今天下午要把特等品雞蛋全部重新抽檢一遍，讓負責貼標籤的人仔細些。隨後，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薑小鹿身上。
“小鹿，你等下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新到的自動分揀機到了，安裝師傅下午到，你之前說你會操作，幫我看看說明書。”
薑小鹿手裡那枚雞蛋懸在空中頓了一下。這個停頓極其短暫，不到半秒，她隨即把雞蛋放進了正確的筐裡，笑著說了聲“好嘞”。但就是那不到半秒的停頓，被林凡精準地捕捉到了。
辦公室裡，林凡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那份自動分揀機的說明書。薑小鹿敲門進來，往桌前一坐，歪著頭看說明書上的圖紙，嘴裡念叨著這個型號她以前在外公的養殖場見過，比手動分揀快好幾倍。
林凡沒有接話。他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窗戶也關上了。然後他轉過身來，靠在辦公桌沿上，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看著薑小鹿。
“昨晚工具房信號不太好，電話斷了幾次？”
薑小鹿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手裡的說明書滑了一下，紙頁從她指尖飄落，散了兩張在地上。她低頭想去撿，但手指僵在半空中，終於放棄了偽裝。她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但臉上沒有心虛和恐懼，隻有一種被戳穿之後反而卸下了所有負擔的疲憊。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你來的第一天。你分揀雞蛋的手法太熟練了，步驟也太規範。一個普通的縣城姑娘，分揀雞蛋之前先檢查筐邊的標籤編碼，這不是天賦，是訓練。你以前在哪個養殖場幹過？還是說，你家裡有人是養雞的？”
薑小鹿咬了咬嘴唇，把眼睛裡的淚水硬逼了回去。“我外公以前開過一個養殖場，跟你的規模差不多。後來被人收購了，經營不善倒閉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我爸是錢永昌的下屬，在縣農業局當會計，幫錢永昌做過假賬。錢永昌被抓之後，他主動去紀委自首了，但有人找到了我，說他能幫我爸辦減刑，條件是讓我來桃花村，從你這裡拿兩樣東西，一本黑色筆記本和一個U盤。他說這些東西，後來被你拿走了。”
林凡從抽屜裡取出那本黑色筆記本，放在桌上。薑小鹿看著那個筆記本，嘴角牽了牽，露出一個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表情。
“那個找你的中間人，是你爸以前的同事？”林凡問。
“不是。他姓嚴，是個律師。他說他代表的是秦氏集團，但具體替誰辦事，我不知道。他隻跟我說，拿到了筆記本和U盤，就把我爸從裡麵撈出來。我本來不想幹這種事，但他拿我爸在裡麵生病的照片給我看，我爸瘦得脫了相，眼睛窩都陷下去了。我沒辦法。”
“那你現在怎麼想。”
薑小鹿仰頭看著他，眼眶紅得像是抹了辣椒，但目光很倔，“林老闆，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報警還是開除？你隨意，我都接受。但你別把這事告訴我爸，他在裡麵已經夠難受了。”
林凡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信封，上麵沒寫任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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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上個月的工資，按臨時工標準結算的，加上你周末加班幫鄭三狗清理雞舍的補貼，一共三千六。你應得的。”
薑小鹿愣住了。她看看信封，又看看林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在我養殖場幹了近兩周，分揀雞蛋沒出過一次錯，幫工人清理雞舍也沒偷過懶。該你的工資，一分不會少。至於姓嚴的要的那兩樣東西，U盤我沒有，錢永昌弟弟沒給我。筆記本在我這裡，但筆記本上記錄的東西，有一頁正好跟你爸有關。你爸幫錢永昌做假賬不假，但筆記本上記錄得清清楚楚，他在被紀委帶走之前，主動向調查組提交了一份完整的內賬明細，並且供出了錢永昌藏匿私賬的地點。也就是說，他不是單純的從犯，他是錢永昌案的重要立功人員。這份立功情節在筆記本上有原始記錄，如果這份記錄能提交上去，你爸減刑的事就不是姓嚴的能拿捏你的籌碼了，而是闆上釘釘的法律事實。”
薑小鹿盯著他，眼圈紅得像是要滴血。她從小到大在縣城長大，見過各種各樣的人，父親出事之後她見過更多的翻臉和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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