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柳如煙善意的謊言鄭三狗把賬本攤在林凡辦公桌上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
他剛從村委會那邊過來，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頭很足，手指按在賬本中間那頁，指尖微微發抖。
“林爺，你看看這個。”他把桌上那盞舊檯燈往林凡麵前推了推，燈光把那頁泛黃的賬目照得清清楚楚。
趙富貴在任時經手的賬目他核了將近半個月，一筆一筆對著銀行流水和收據存根翻，翻到這筆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賬麵上寫的是“村集體土地流轉補償款”，金額不小，收款方是一個叫“盛泰商貿”的公司。
但鄭三狗在村裡土生土長三十多年，從沒聽說過這家公司，問了好幾個在鎮上做生意的熟人，也沒人聽過。他起了疑心，順著工商註冊信息往上查，發現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魏國華”。
“姓魏的，我一開始沒往那邊想。”
鄭三狗用手指點了點那個名字，“但我覺得不對勁，又去翻了兩年前的舊賬，發現趙富貴在任期間，跟這個盛泰商貿簽過至少四筆類似的款項，名目各不相同，補償款、道路維修款、扶貧專項資金，加起來數額不小。這些錢從村集體賬戶轉出去之後，從來沒在村裡的任何工程或項目上出現過。換句話說，都是空賬。我把這四筆賬的日期和金額單獨列了個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攤開，上麵是他手寫的對比表。
林凡接過那張紙看了幾秒，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秦家表姐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秦家表姐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已經睡了，但聽到林凡說完情況之後，她那邊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大概是翻身坐了起來。
“你把法人代表的名字發給我，我現在就查。魏東海名下的關聯公司我這邊有一份內部審計報告，裡麵列出了他實際控製的全部空殼公司及其法人代表名單，大概有十幾個。最晚淩晨兩點之前發到你手機上。”
掛了電話，林凡回到桌前，給鄭三狗倒了杯水，讓他坐下等。兩個人隔著那張堆滿賬本的辦公桌，誰也沒說話。鄭三狗端著搪瓷杯，眼睛一直盯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杯子裡的水涼了也沒喝一口。窗外的蛙鳴聲一浪高過一浪，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散養雞的咕咕叫聲。
快到淩晨兩點的時候，林凡的手機響了。秦家表姐發來了一份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列著魏東海實際控製的空殼公司及其法人代表信息。名單上除了公司的名字之外，每一家公司的法人代表、註冊時間、註冊資本、辦公地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些法人代表是魏東海的親屬，有些是他司機和保姆的名字，甚至還有一個是他家樓下理髮店的老闆。
林凡用手指順著名單逐行往下劃，劃到中間的時候停住了。
兩個名字完全對得上。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跳動。鄭三狗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嘴裡罵了句髒話，拳頭砸在自己大腿上，力道大得骨節都哢哢響了兩聲。
“果然是那老東西。趙富貴在任的時候，就已經在替魏東海洗錢了。扶貧專項資金、道路維修款、土地流轉補償款，這些都是村裡的錢，都是老百姓的錢，全被他挪到空殼公司裡去了。這些款項每一筆都有名有目，有對應的農戶和項目，但那些農戶和項目從來就沒見過這些錢。村東頭那條路修到一半停了，說是資金沒到位，原來資金是被挪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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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把名單和鄭三狗整理的賬目對照放在一起，拍照發給了林國棟，附了一段文字說明。林國棟很快回了消息，說這些轉賬記錄足以證明魏東海挪用的資金裡有相當一部分是財政專項撥款，如果能核實這些款項的真實去向，再加上錢永昌筆記本裡的賬目佐證，在資金鏈上就能徹底釘死他。到時候不光是秦氏集團內部的問題，司法程序也會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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