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吃力。
林凡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氣味，汗水混著皮革的味道，還有一股很淡的中藥味，像是經常用跌打藥酒揉關節的人身上才會沾的那種氣味。
三個人走得很慢。老鬼的左腿幾乎不能受力，每走幾十米就得停下來歇一歇。秦璐一邊架著林凡一邊罵罵咧咧地說你們倆加起來也快四百斤了，我今晚回去腿都要細一圈。老鬼從林凡肩上擡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沙啞地說你不是開武館的嗎，扛這點重量就喊累，武館是怎麼開下去的。
秦璐回了一句扛人和扛沙袋能一樣嗎，沙袋不會喘氣，喘氣得煩。
秦璐低頭看了一眼林凡大腿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口，忽然問了一個讓林凡有些意外的問題。她說今晚是不是有個孕婦替你擋了一刀，柳如煙現在在哪裡。林凡轉頭盯著她，問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秦璐說魏東海給她的殺手名單上，柳如煙排在第二位。她追查魏東海的過程中截獲過他和殺手的通訊記錄，裡麵多次提到過柳如煙的名字。然後她問柳如煙現在安全嗎。
林凡說安全。有人守著她。
秦璐點了下頭，沒有再多問。隻是架著林凡往前走的時候，腳下又加快了幾分。林凡走快幾步之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腳底被碎石割破的傷口在快速行走的摩擦下疼得像刀割。秦璐低頭看了一眼他血肉模糊的腳底，眉頭擰了一下。
她讓他停一下，然後彎腰把自己的鞋脫下，蹲下去把鞋底往他腳上比了比，發現尺碼不對，又皺著眉頭把鞋穿回去。站起來之後她說她的鞋太大了，他穿不了。林凡說不用，反正腳底已經破了，再走幾步就到村道了。
秦璐沒再說什麼，隻是攙扶他過下一個陡坡的時候，手臂又多承了幾分力，讓他那隻傷腳能少踩一點碎石。走到坡底的時候她忽然又開口，問他之前說的合作是認真的嗎。
林凡說認真的。魏東海欠她的，也欠他的。兩個人一起找他討債，事半功倍。
秦璐點了點頭，把他的手重新往自己肩膀上扶了扶。她的肩膀很結實，肌肉線條在皮衣下麵微微隆起，靠上去能感覺到一股溫熱而有力的支撐。
走了幾步她又側頭看了他一眼，問他平時有沒有人說過他這人特別會拉攏人，明明是她來救他，怎麼現在變成他要替她出頭了。林凡說沒人這麼說過，不過有人說過他嘴巴厲害。秦璐笑了一聲，說那人不就是你媳婦嗎。
林凡沒有回答。月光下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弧度，但他很快收住了，繼續專心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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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終於走到了村道岔路口。救護車的頂燈在夜色中閃爍著紅藍交替的光，鄭三狗蹲在救護車旁邊抽煙，看見林凡渾身是血一瘸一拐地從山道上走下來，把煙頭往地上一砸就跑過來接人。
他一邊跑一邊脫自己的外套往林凡身上披，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可算下來了。然後又回頭朝救護車喊擔架，快拿擔架過來。
醫護人員把老鬼擡上了擔架，林凡自己爬上了救護車的後艙，坐在擔架旁邊。秦璐站在救護車外麵，雙手插在皮褲口袋裡，月光照在她那張冷艷的臉上，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閃爍的急救燈。
她看著林凡腿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傷和被醫護人員用鑷子一點一點清理的腳底碎石，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腿上那刀口不淺，回去打算怎麼跟家裡交代。
林凡低頭看了一眼大腿上那道傷口，想了想，說跟平時一樣，實話實說。把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咽回去。腿上這刀口是打架挨的，該說。對方提到她名字的事，不該說。秦璐說他怕她聽了擔心。林凡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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