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海給你多少錢。”林凡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但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腳底的碎石已經把腳掌割得血肉模糊。
那人閉著嘴不說話，喉結上下滾動著。
林凡把刀尖往他咽喉上又壓了一分，一縷血絲從皮膚下滲出來，沿著刀刃往下淌。那人感覺到刀刃上自己淬的毒正在反噬自己的傷口，眼神終於變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五十萬。先付一半，事成之後付另一半。”
“他要你殺我之外，還讓你做什麼。”
“你有個女人。姓柳。他說如果殺不了你，就從她下手。”他說完這句話，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嘴裡全是血沫，“看來我是殺不了你了。老鬼欠我師弟一條腿，我今晚本來是想來討債的，沒想到債沒討到，還把自己搭進去了。動手吧。”
林凡沉默了兩秒，從那人身上站起來，把短刀隨手一扔，刀身插進旁邊的泥土裡，刀柄在月光下輕輕晃動著。他低頭看著那個躺在地上喘氣的男人，說了句讓他轉告魏東海，他派來的第三個人倒下了。
第一個是韓鐵，第二個是老鬼，他是第三個。這三個人一個比一個能打，一個比一個狠，但沒有一個能成事。魏東海如果還想找第四個，儘管來。要是找不到比這人更厲害的，就別浪費錢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老鬼。老鬼靠在那棵歪脖子鬆樹下，用撕下來的襯衫布條給自己包紮手臂上的傷口，手法熟練得像是在處理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看見林凡走過來，他擡頭看了一眼他那條還在流血的大腿和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的腳掌，說林爺你中毒了，得趕緊把毒血弄出來。
林凡沒有回答，隻是把老鬼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老鬼的左腿還能勉強受力，但右腿每走一步就疼得倒吸冷氣。兩人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月光把他們身後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出不到百米，林凡忽然停下腳步。
遠處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沙沙聲。那是一種極輕極快的腳步踩過落葉的聲音，如果不是他的感知力在修鍊《陰陽合氣訣》之後大幅提升，換了普通人絕無可能察覺。聲音從山道的右側快速靠近，方向正對著他們下山的路。
老鬼也察覺到了。他在林凡肩上微微繃緊了身體，低聲說又來了，這次是右前方。林凡把老鬼放下來，讓他靠在一棵鬆樹下，自己挺直了腰，目光鎖住那個方向。他腿上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腳底被碎石割破的傷口讓他每做一個動作都疼得鑽心。
刀上的毒雖然被真氣暫時壓製住了，但大腿已經開始從麻癢轉為劇痛，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毒素順著血管往膝蓋的方向蔓延。他不知道魏東海到底派了幾個人來，但不管來幾個，他必須先把老鬼安全帶下山。
右前方的灌木叢晃動了一下，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不是男的。
月光照在那個身影上，是一件緊身的黑色皮衣，拉鏈拉得很低，露出一截黑色的蕾絲邊緣和鎖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膚。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皮褲，緊緊包裹著兩條又長又直的腿，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作戰靴。
她的頭髮是很短的短髮，利落地貼在耳後，露出整張臉的輪廓，顴骨很高，下頜線條鋒利，眉毛濃黑而修長，嘴唇飽滿但抿得很緊。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瞳孔是很淡的琥珀色，在月光下看起來像是貓科動物。
她不算傳統意義上的漂亮，但渾身上下每一寸都散發著一種野蠻而鋒利的性感。那種性感不是用來取悅任何人的，而是用來震懾獵物的。她的皮衣上別著一把匕首，腰間掛著一根甩棍，右腿外側綁著一把軍用戰術手電筒，走路的時候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輕，顯然是常年混跡於各種危險環境中練出來的本能。
她走到離林凡還有五六步的地方停下來，雙手插在皮褲口袋裡，歪著頭打量了他兩眼。
“你就是林凡？跟我想的不太一樣。我以為老鬼拚命護著的人，好歹得比他壯一圈。結果就是個長得還行的年輕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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