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眼神陰鷙得很:
“他要是回不來,皇上重新掌權。
咱們這些被逼著交糧的勛貴,皇上總得給個說法吧?
到時候,太子抄走的銀子,逼走的糧食,咱們得十倍百倍地撈回來。
他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咱們也能把賬算在他黨羽頭上。
一個死人,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指尖都微微發熱。
他甚至已經盤算好了:
等太子死訊傳來,他就牽頭聯絡幾家勛貴,聯名上奏。
告太子矯詔監國、暴虐無道、劫掠勛臣、擅起兵戈。
到時候崇禎爺肯定順著台階下,不僅把家產還回來,說不定還要加官進爵安撫他們。
“你再去打聽著,”周奎壓低聲音吩咐,“城門那邊一有消息,立刻報我。
記住,是敗訊,立刻來。
要是……別的消息,就先壓著。”
管家連忙點頭,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周奎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
茶湯涼了,苦得他皺起眉。
可他心裡卻憋著一股勁。
他就不信,一個十五歲的娃娃,能打得贏李自成。
定國公府,書房。
徐允禎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
桌上的茶涼了又熱,熱了又涼,他一口沒動。
他比周奎沉得住氣,可心裡的算盤打得更精。
太子逼糧那天,他親自跳下地窖扛糧袋,官袍上蹭滿了泥,指甲縫裡全是灰。
當著滿府人的麵,丟盡了臉麵。
這筆賬,他一筆一筆記在心裡。
書案上攤著一張摺子草稿。
是他連夜擬的“彈劾太子矯詔監國疏”。
下麵已經簽了五六個勛貴的名字。
這幾天,他暗地裡跟幾家通了氣。
大家都憋著一口氣,就等潼關敗訊一到,就集體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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