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速驚魂皮卡駛出星瀾城的時候，陳默看了眼儀錶盤上的時間。
晚上九點十七分。
六環外的收費站還亮著燈，收費員是個打瞌睡的小姑娘，收了陳默遞過去的現金，擡桿放行。她沒多看車裡一眼，一輛皮卡，拖著雪地摩托，車裡坐著一家四口，像是去東北自駕遊的。
陳默也沒多看她一眼。六天後，這個收費站會變成冰雕，這個姑娘會凍死在自己的崗亭裡。
他踩下油門。
“哥，”陳雪抱著地圖，“按這個速度，到承安得四個小時。爸能輪換嗎？”
“能。”陳建國在後座說道，“我開夜路比你哥穩。”
周慧靠在窗邊，懷裡抱著那個裝茶葉蛋的保溫桶，已經睡著了。她今天忙了一整天，烙餅、燉肉、收拾行李，累壞了。
陳默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高速公路上車流不多，但也不少。大貨車轟隆隆地超過他們，小轎車閃著遠光燈從對麵駛來。一切正常，彷彿世界末日隻是個笑話。
陳雪突然說道：“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到了那邊，發現管護站塌了，怎麼辦？”
“塌了就修。”
“如果修不好呢？”
“那就挖地窖，住地下。”
“如果地窖也挖不了呢？”
陳默看了她一眼：“雪兒，沒有那麼多如果。幹就完了。”
陳雪閉嘴了，但手指還在無意識地卷著地圖邊緣。
陳默知道她在怕。他前世也怕，一個人開車北上的時候，怕得要死。但那時候沒人問他如果，他隻能自己扛。
這一世不一樣。
“雪兒，”他說道，“你記不記得小時候，爸帶你去鄉下姥姥家，路上下暴雨，車陷在泥裡？”
“記得啊。”
“當時你怎麼做的？”
“我，我下車，撿石頭墊輪子。”
“對。你那時候八歲，就知道解決問題，不是問問題。”陳默說道，“現在也一樣。管護站塌了，我們就修。修不了，我們就建。沒有材料，我們就找。隻要人還在，辦法總比困難多。”
陳雪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把地圖撫平：“嗯。”
淩晨一點，皮卡進入承安境內。
陳默本來打算直接穿過承安，不進城，但前方高速出了事故，三輛大貨車追尾，把路堵死了。警燈閃爍，交警在指揮車輛下高速繞行。
“麻煩了。”陳默皺眉。
下高速意味著要走國道，而國道的路況未知。更麻煩的是，他們會被迫進入城市區域，現在陳默不想在任何人多的地方停留。
“得繞多久？”陳建國問。
“至少兩小時。”陳雪查著手機導航，“國道級101，穿承安市區，然後重新上高速。”
“那就走。”陳建國說道，“我開。”
陳默和陳建國換了位置。父親握方向盤的姿勢很標準，腰背挺直，像在開軍車。
皮卡駛入承安市區。
淩晨的承安很安靜，路燈昏黃，街邊店鋪大多關門。但陳默注意到，有些便利店裡還亮著燈，門口堆著空紙箱，有人在囤貨。
“他們也感覺到了。”陳默低聲說道。
“感覺到什麼？”
“要出事。”陳默說道，“普通人沒有信息，但有直覺。氣溫異常、新聞反覆、專家闢謠，老百姓不傻，他們知道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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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沒說話，隻是握緊了方向盤。
皮卡在一條十字路口等紅燈。陳默突然說道：“爸，鎖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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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陳默盯著右側後視鏡。
三個男人從路邊的陰影裡走出來，朝皮卡靠近。他們穿著單薄的外套，在零度的夜裡縮著脖子，但眼睛很亮——那種餓狼看到肉時的亮。
“要飯的？”陳雪問。
“不像。”陳默從座位底下抽出複合弓，上弦，搭箭。
陳建國也看到了。他不動聲色地踩住剎車，右手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獵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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