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服務區“沒有。”陳默把複合弓收好,“射的是地。但如果他再往前一步,就是膝蓋。”
“剛剛嚇死我了。”
“雪兒,”陳默轉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現在是11月9號,淩晨一點。六天後,氣溫零下六十度。那時候,這三個男人會為了半塊壓縮餅乾殺人。我剛才給他們一個教訓:有些人,不能惹。”
陳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慧醒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陳雪的臉色,伸手握住了女兒的手:“沒事,沒事,媽在。”
陳建國開著車,突然說道:“射得好。”
陳默一愣。
“你比我強,”陳建國說道,“我當年在部隊,第一次拿槍對人,手抖得扣不動扳機。你比我冷靜。”
“我死過一次。”陳默說道。
“那就別再死一次。”陳建國說道,“保護好她們。”
皮卡重新駛上高速。
陳默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星被城市的燈光淹沒了。他想起前世,他一個人開車北上的時候,也在一條類似的國道上遇到過劫匪。
那時候他沒有複合弓,隻有一把水果刀。他被打得頭破血流,物資被搶了一半,最後是靠裝死才逃過一劫。
這一世,不一樣了。
不全是因為武器,是因為車裡坐著的人。
“哥,”陳雪突然說道,“以後,以後還會遇到這種人嗎?”
“會。”陳默說道,“很多。而且會越來越危險。”
“那我們怎麼辦?”
“能避就避,”陳默說道,“避不了,就打。但記住,我們不是殺人犯,我們是求生者。殺人是最後的選擇,不是第一選擇。”
陳雪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聲說道:“我記住了。”
淩晨四點,皮卡駛過赤岩界。
陳默讓陳建國在服務區停車休息。不是加油,空間裡有柴油,不需要,而是人需要休息。父親開了五個小時,眼睛都紅了。
服務區裡空蕩蕩的,隻有一輛大貨車停在角落,司機在駕駛室裡打呼嚕。
陳默沒有進服務區裡麵,而是在皮卡旁邊搭了一個簡易帳篷,空間裡有,防風防寒。讓父母在帳篷裡睡,他和陳雪輪流守夜。
“你先睡,”陳默對陳雪說道,“三點我叫你。”
“我不困。”
“睡。”陳默說道,“明天還要趕路,你需要體力。”
陳雪鑽進帳篷,裹著羽絨被,很快就睡著了。她今天受了驚嚇,精神消耗很大。
陳默坐在皮卡引擎蓋上,複合弓放在手邊,步槍背在背上。
夜風很冷,但還沒到極寒的程度。陳默穿著厚羽絨服,戴著羊毛手套,勉強能扛。
他看著服務區入口的方向,耳朵捕捉著每一絲聲音。
遠處傳來狼嚎。
不是城市裡的狗叫,是真正的狼嚎,從北方的山林裡傳來,悠長而淒厲。
陳默想起前世,他在雪嶺的雪洞裡,也聽過這種聲音。那時候他怕得要死,縮在地窖裡不敢出聲,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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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有複合弓,有步槍,有家人。
但他還是怕。
怕的不是狼,是失去。
帳篷裡傳來周慧的夢話:“小陳,醬油沒了。”
陳默笑了。
母親即使在夢裡,也在操心做飯。
他跳下引擎蓋,從空間裡取出一個保溫桶,裡麵是母親做的蔥油餅,還熱著。他掰了一塊,慢慢嚼著。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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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陳默叫醒了陳雪。
“輪到你了。有情況就喊,別逞能。”
“知道。”陳雪揉著眼睛,從帳篷裡爬出來,裹著被子坐在引擎蓋上。
陳默鑽進帳篷,父母和衣而睡,給他留了一個位置。他躺下,意識沉入空間,檢查了一遍物資,都在,完好。
然後他才睡著。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是星瀾的小區,陽光明媚,母親在陽台晾衣服,父親在修椅子,陳雪在寫作業。一切正常,沒有末日,沒有極寒。
他站在門口,想進去,但門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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