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冬日常（二）屋外到處是雪，但雪最好不要直接吃，它是有點髒的，有灰塵、有鳥糞、有細菌。必須化開，沉澱，過濾，煮沸。
陳默在屋裡放了一個大鐵桶，裝滿雪，放在火爐旁邊。雪慢慢化，變成水，但水還是渾的。倒入另一個桶，加一塊明礬（空間裡有的凈水材料），攪拌，靜置一小時。雜質沉澱後，用紗布過濾，倒入水壺，放在火爐上煮沸。
“煮沸三分鐘就可以，”周慧說道，“才能喝。一分鐘不夠，五分鐘浪費燃料，也沒必要。”
陳默嚴格執行。水是生命，但燃料也相當於生命，必須在兩者之間找平衡。
早餐很簡單。
粥，大米粥或者小米粥，加鹹菜。鹹菜是周慧醃的，白菜幫子切條，用鹽殺水，加蒜、加辣椒。鹹、脆、開胃，是深冬裡唯一的鮮味。
偶爾有驚喜，空間裡存的茶葉蛋，或者凍豆腐。但這些都是戰略儲備，每周隻動一次。
上午勞作是全家最忙的時候。
陳建國負責“修”，檢查屋頂、檢查煙道、檢查柵欄，有任何破損立刻補。他的工具箱是空間裡取的，扳手、鉗子、鎚子、釘子，應有盡有。
周慧負責“縫”，補衣服、做手套、鞣皮。深冬裡，衣服磨損極快，尤其是袖口、領口、膝蓋，幾天就磨破。她坐在火炕邊，穿針引線，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馬叔負責“守”，不是守夜，是白天在屋頂瞭望台觀察。他有一雙老鷹般的眼睛，能看到三裡地外的動靜。他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地圖：狼群的活動範圍、麅子的通道、狐狸的巢穴、以及人的蹤跡。
陳雪負責“種”，溫室裡的白菜、菠菜、小蔥，是她的孩子。她每天記錄溫度、濕度、光照時間，調整發光燈燈的角度，給土壤鬆土、施肥（用的是兔糞和草木灰的混合物）。
陳默負責“獵”，檢查陷阱、維護套索、必要時外出打獵。他是全家唯一有空間的人，也是唯一有前世記憶的人，所以最危險的任務總是他上。
午餐是燉菜。
火爐上永遠燉著一鍋菜，白菜、土豆、蘿蔔、罐頭肉，有什麼燉什麼。燉菜的好處是省燃料，一鍋燉出來，全家吃，不需要反覆生火。而且熱湯能暖身，在深冬裡比乾飯更珍貴，吃起來也很舒服。
下午勞作相對輕鬆。
陳雪讀書，空間裡存的農業書、生物書、野外生存指南。她一邊讀一邊記，目標是成為管護站的知識庫。
馬叔講故事，他守了四十年林子，他的故事比書還多。熊瞎子的狡猾、狼群的復仇、獵人的規矩、林子的秘密。陳雪用筆記本都記了下來，標題是《馬叔的林子》。
陳默則保養武器，複合弓上弦、箭矢檢查、步槍擦拭、獵刀磨刀。每一件武器都是全家的命，不能有半點馬虎。
晚餐是簡餐。
通常是中午的燉菜，加上壓縮餅乾或者風乾肉。不重新生火，火爐的餘溫就夠熱。
飯後是娛樂時間。
這是陳默強製規定的，每天一小時，全家必須做非生存相關的事。打牌、下棋、講故事、唱歌，都行。目的是防止心理凍傷，他專門查閱過這方麵的資料，在長期高壓下，普通人通常會抑鬱、會崩潰、會失去活下去的意誌。
“咱們今晚打什麼？”陳雪問。
“打升級，”陳建國說道，“我和你媽對你們兄妹。”
“這不公平！你們老夫妻有默契！”
“啥默契，”周慧笑了，“是你哥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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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裡笨了？”
“你上次把主牌當副牌出了。”
“那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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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笑。
陳默坐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他前世死的時候，最後悔的不是沒吃飽、沒穿暖，是沒有和家人一起笑過。
守夜從18:00開始。
第一班是陳默和馬叔。他們坐在屋頂瞭望台，裹著狼皮大衣，複合弓和步槍放在手邊。望遠鏡（空間裡有的）掛在脖子上，時不時掃視一圈。
“馬叔，”陳默說道，“您守了四十年夜，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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