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外來者地堡元年，12月25日。
周慧說，這是開缸日，酸菜醃滿一個月了，現在可以吃了。
她掀開酸菜缸的塑料布，一股酸香撲鼻而來。白菜已經變成了金黃色，浸在乳白色的湯汁裡。她撈出一片，用手撕成條，放進嘴裡嚼了嚼。
“哎，酸了，”她笑，“正合適。”
全家的午餐是酸菜白肉，麅子肥肉切片，和酸菜一起燉，加粉條，加凍豆腐。火爐上燉了兩個小時，香氣從屋裡飄到院子，又從院子飄到林子。
“太香了這，”馬叔說道，“這味兒，能把狼招來。”
“招來就打，”陳建國說道，“正好加餐。”
但招來的不是狼。
下午，陳默在屋頂瞭望台觀察，看到雪道上有一串腳印，不是動物的，是人的。從東邊來，往管護站方向，深一腳淺一腳，走得很艱難。
“馬叔，”他喊，“有人。”
馬叔爬上來，用望遠鏡（空間裡有的）看。
“三個，”他說道，“兩大一小。小的，是個孩子。”
“距離咱多遠？”
“有三裡地，按這速度，半小時就到。”
陳默心裡一沉。
人，比狼麻煩。狼可以打跑，人不行。打跑了，可能招來更多；不打，可能引狼入室。
“怎麼辦？”陳雪在屋裡問。
“準備，”陳默說道，“所有人進屋，武器上弦，火爐燒旺。我下去談。”
“你一個人？”
“一個人。”
陳默穿上狼皮大衣，背著複合弓，腰裡插著獵刀，走下屋頂。
他在院子門口等。
十分鐘後，三個人出現在視野裡。
一男一女，三十多歲，穿著單薄的外套，凍得臉色發紫。中間是一個小男孩，大概七八歲，被女人抱在懷裡，裹著她的外套，隻露出半張臉。
他們看到管護站的煙囪，像溺水的人看到岸，加快了腳步。
“救命。”男人喊道，聲音嘶啞，“幫幫忙，我們，我們迷路了。”
陳默沒有動。
他站在柵欄後麵，複合弓背在肩上，但手搭在弦上。
“站住。”他說道。
三個人停住了，距離柵欄十米。
“大哥，”男人喘著氣，“我們，我們是嵐山來的，車翻了，走了兩天，孩子快不行了。”
陳默打量著他們。
男人的手上有凍瘡，女人的嘴唇裂了口子，孩子的臉蒼白得像紙。他們的腳印深淺不一，說明體力已經耗盡。
看起來是真的。
但陳默前世見過太多看起來是真的，有人裝受傷，有人帶孩子博取同情，有人甚至故意凍傷自己，就為了混進別人的庇護所。
“幾個人？”他問。
“就，就我們三個。”
“從哪來？”
“嵐山，我們本來要去霜港，車翻了，在雪裡埋了。”
“嵐山離這一百多公裡，”陳默說道，“你們走了兩天？”
“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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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算了算。零下五十度，一百多公裡，兩天。這意味著他們每天走五十公裡，在極寒裡，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們有人在撒謊。
“你們吃什麼？”
“吃，吃雪。”
“喝什麼？”
“雪水。”
陳默沉默。
吃雪、喝雪水，兩天，在零下五十度。正常人早死了。他們能走到這裡，說明要麼有隱藏的食物來源，要麼，他們不是迷路，是有目的的。
“你們怎麼知道這裡有房子？”陳默問。
男人愣了一下：“煙囪，我們看到煙囪冒煙。”
陳默擡頭看了看。煙囪確實在冒煙，但管護站被白樺林圍著，從遠處很難看到煙。除非他們知道這裡有房子，專門朝這個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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