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霜港廢墟陳默轉過頭，看著妹妹的眼睛。
“雪兒，”他說道，“可怕的不是真相，而是不知道真相。知道了，就能想辦法。不知道，就隻能等死。”
陳雪沉默了一會兒，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東西，塞到陳默手裡。
是一個布做的小口袋，裡麵裝著幾顆種子，向日葵種子。
“帶著，”她說道，“找到有答案的地方，種一顆。”
陳默握緊口袋：“好。”
天亮時，三個人出發了。
陳默、馬叔、張誌強。兩輛三輪摩托，載著全家的希望，沿著泥濘的土路，向南駛去。
陳建國站在院子門口，周慧在他旁邊，陳雪、劉芳、王秀蘭、張小寶、李小虎站在後麵。沒有人哭，沒有人喊，隻有沉默的注視。
陳默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直到管護站的柵欄消失在視野盡頭。
“走吧，”馬叔說道，“路還長。”
三天的路程，到達霜港。
不是到達，是接近。霜港的廢墟從二十公裡外就開始了。
路邊開始出現廢棄的車輛，有的翻在溝裡，有的燒成了骨架。房屋從零星幾棟變成連片，但都是空的，門窗洞開，像被掏空的眼睛。
氣溫還在波動，白天十五度，晚上零下五度。融雪和雨水混合，把道路變成泥濘的沼澤。三輪摩托車陷了兩次，張誌強用油鋸砍樹枝墊輪子，才勉強脫困。
“這地方。”張誌強看著路邊的一排店鋪，招牌還掛著，但玻璃全碎了，“像被龍捲風刮過。”
“比龍捲風厲害，”馬叔說道，“極寒加混亂，雙重打擊。”
他們沒走主路，而是繞了一條郊區小路，陳默記得的路，前世他差點死在這條路上。
霜港避難所在城郊的一座體育館裡。極寒前，當地組織把這裡改成了臨時安置點，據說能容納五千人。
現在，五千人變成了零。
體育館的大門敞開著，像一張黑洞洞的嘴。門口的積雪被踩成了冰，上麵散落著各種雜物：衣服、鞋子、破布、和骨頭。
陳默停下車，端起複合弓，慢慢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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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比想象中乾淨，但也比想象中淒涼。
看台上堆滿了床位，用課桌和木闆搭的簡易鋪位，每一個都曾經睡過人。地上散落著空罐頭盒、破棉襖、和凍裂的水壺。牆壁上有人用炭筆寫的字，歪歪扭扭：
“第43天，糧斷了。”
“有人偷葯，抓住打死。”
“媽媽，我想回家。”
“誰來救救我們。”
陳默一行一行看過去，喉嚨發緊。
前世他聽說過霜港避難所的事，人太多，糧太少，管理混亂，最後失控。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不是凍死的，”馬叔檢查了幾具遺骨，“是餓死的，或者病死的。骨頭髮黑，營養不良。”
“有多少人？”張誌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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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馬叔說道，“幾百，可能上千。”
陳默走到體育館中央的舞台上。那裡曾經是指揮中心，現在隻剩一張翻倒的桌子和一個破碎的白闆。
白闆上還留著字跡，是用紅色記號筆寫的，已經褪色：
“緊急通知：氣溫將持續下降，所有人員準備轉移。目標地點：南境避難所。轉移時間：12月15日。負責人：林教授。”
南境避難所？
陳默皺眉。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馬叔，您知道南境避難所在哪嗎？”
馬叔搖頭：“沒聽說過。可能是更南邊的地方。”
“林教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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