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星瀾遺跡“不知道，”陳默說道，“但南境可能指的是星瀾以南。我們要去星瀾，也許能找到線索。”
他們把通訊室裡有用的東西都帶走了：文件、地圖、電台零件、和一台手搖充電的收音機。
離開體育館時，陳默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空蕩蕩的鋪位上，像一層金色的灰。
“哥，”張誌強說道，“咱們，埋了他們吧。”
“埋不完，”陳默說道，“太多了。”
“那就埋一個，”張誌強說道，“代表所有。”
陳默點頭。
他們在體育館門口的雪地裡，挖了一個坑，把一具完整的遺骨輕輕放進去。馬叔用樹皮做了一麵小旗，插在上麵。
沒有名字，沒有碑文，隻有一麵褪色的樹皮旗，在風中輕輕搖晃。
“走吧，”陳默說道，“他們的故事，我們帶走。”
從霜港到星瀾，八百多公裡。
他們走了七天。
路況比北段好一些，越往南，氣溫越高，冰雪融化越多。但好隻是相對的。融雪後的道路變成了泥河，橋樑塌了幾座，隧道被廢棄的車輛堵死。
他們繞路、推車、修橋，平均每天隻走一百多公裡。
路上，他們遇到了其他旅行者。
第一個是在通原附近，一個獨自騎自行車的老人。六十多歲，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車把上掛著兩壺水。
“您這是要去哪裡？”陳默問。
“南境，”老人說道，“聽說那邊暖和。”
“南境在哪？”
“星瀾南邊，”老人說道，“有一個大湖，湖邊有聚落。很多人往那邊去。”
“您從哪來？”
“霜港，”老人苦笑，“避難所關了，我隻好自己走。走了兩個月，才到這兒。”
陳默給了他一盒壓縮餅乾和一瓶凈水片。
“謝謝，”老人說道，“年輕人，如果你也去南境，幫我帶個話。就說，老周還活著，讓他兒子別擔心。”
“帶話給誰？”
“不知道，”老人笑了，“到了南境，喊一聲，誰答應就是誰。”
陳默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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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在承安附近，一個小型的路邊聚落。十幾個人，住在一座廢棄的加油站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靠種植和拾荒為生。
“南邊來的？”聚落的首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叫孫大姐，曾經是個中學老師。
“北邊來的，”陳默說道，“去星瀾。”
“星瀾。”孫大姐搖頭，“別去了，那邊亂。東城有夥人，占著糧食倉庫，不讓外人進。西城有另一夥，兩邊打來打去。”
“有避難所嗎？”
“有，在政府大樓地下，”孫大姐說道，“但人滿為患，進不去。而且，聽說裡麵病患 很嚴重。”
陳默心裡一沉。
他前世的記憶中，星瀾的避難所確實有過傳染病。極寒中，幾百人擠在地下室，通風不良，衛生條件差，疾病傳播像野火一樣。
“謝謝提醒，”他說道，“我們會小心的。”
他們在聚落處住了一晚，用一盒罐頭換了熱水和一頓熱飯。張誌強幫聚落修了發電機的皮帶，孫大姐送給他們一袋子曬乾的野菜。
“路上吃，”她說道，“我們自己種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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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們遇到了一支商隊。
五輛改裝過的卡車，每輛都載滿了貨物：糧食、藥品、工具、布匹。車隊周圍有十幾個騎著摩托車的保鏢，腰間別著砍刀和獵槍。
“站住！”領頭的保鏢舉起手，“哪的？”
“北邊，”陳默說道，“雪嶺管護站。”
“雪嶺？”保鏢愣了一下，然後回頭喊，“老大，有個什麼管護站的！”
卡車中間的一扇門打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下來。穿著皮夾克，戴著墨鏡，嘴裡叼著一根雪茄，真雪茄，不是旱煙。
“管護站？”男人打量著陳默，“你們有多少人？”
“十個，”陳默說道，“不，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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