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教授與大湖聚落星瀾已經不再是陳默記憶中的城市。
三環外的道路上，廢棄的車輛排成了鋼鐵的墳墓。路邊的店鋪大多被洗劫一空，隻剩下破碎的門窗和滿地的玻璃碴。偶爾能看到活人的影子，從窗戶裡一閃而過，像受驚的老鼠。
陳默沒有進城，而是繞城而過，直奔南境。
南境，正式的名字是碧湖聚落，位於星瀾以南一百二十公裡處。那裡原來是一個旅遊度假區，環繞著一座叫碧湖的大湖。湖水深，冬天不結冰，周圍的土壤肥沃，適合種植。
三天後，他們看到了湖。
那是一片碧藍的水麵，在夕陽下像一塊巨大的寶石。湖邊，一排排暖房整齊排列，塑料布在風裡輕輕鼓動。暖房旁邊是木屋、帳篷、和用船隻改造的水上房屋。岸邊有人在釣魚，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田裡勞作。
兩千多人。這是陳默末日以來見過的最大的聚落。
入口處有崗哨，四個年輕人，手持自製的長矛和弓箭。
“站住！幹什麼的？”領頭的喊道。
“北邊來的，”陳默說道，“雪嶺管護站。我們想見林教授。”
“林教授很忙，不見外人。”
“告訴她，”陳默說道，“我們從霜港避難所來，帶來了她的研究資料。”
崗哨的年輕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跑進去報信。
十分鐘後，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走了出來。
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工作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斷了腿用膠布纏起來的眼鏡。她的臉瘦削，但眼睛很亮，像兩顆深不見底的潭水。
“你們。”她打量著陳默，“你說從霜港來？”
“是，”陳默遞過那本從霜港通訊室帶出的筆記本，“我們在霜港避難所的地下室找到了這個。您組織的南遷，我們有記錄。”
林教授接過筆記本，翻開，手開始顫抖。
“你們，你們找到了。”她的聲音哽咽，“我以為這些資料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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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陳默說道，“極寒的真相是什麼？我們一直在找答案。”
林教授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
“進來吧，”她說道，“我告訴你們。”
碧湖聚落的中心是一棟改造過的遊客中心。一樓是公共食堂和活動室，二樓是林教授的實驗室，一個堆滿了儀器、書籍、和標本的房間。
“先吃飯，”林教授說道，“然後慢慢說。”
晚飯是碧湖的特色：魚湯、烤土豆、和一種用湖藻做的綠餅。味道不算好，但足夠熱，足夠飽。
飯後，林教授開始講述。
“極寒不是自然災害，”她說道，“至少不完全是。”
她走到牆邊，拉開一塊白布，露出下麵貼滿的照片、圖表、和剪報。
“2025年底，太陽活動出現異常。不是普通的耀斑，是一次大規模的日冕物質拋射。它改變了地球上層大氣的成分，導緻熱量散失速度加快。”
“這不是新發現，”她繼續說道，“早在2024年，就有觀測到跡象。但沒人重視，或者說，沒人相信會這麼嚴重。”
“2026年11月，第一次降溫開始。全球平均氣溫在72小時內下降了30度。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
“為什麼會這樣？”陳默問。
“因為大氣層被打穿了，”林教授說道，“日冕物質拋射攜帶的高能粒子，破壞了平流層的臭氧結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熱量洩漏口。地球的熱量像漏鬥一樣往外洩。”
她指著一張圖表：“這是全球氣溫變化曲線。三次驟降，三次波動。現在看起來在回升，但其實——”
她頓了頓。
“其實隻是間歇。洩漏口還在，熱量還在流失。這次的回暖，是因為地海洋儲存的熱量釋放了一部分。但等到海洋的熱量也耗盡。”
“會怎樣？”馬叔問。
“下一次降溫，會更嚴重，”林教授說道，“可能到-80°C，甚至更低。而且持續時間會更長，不是幾個月，可能是幾年，甚至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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