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端掉據點白袍的消息在大寒潮後第三周傳來。
孫小梅在巡邏時發現了一串腳印，不是往林場方向，是往管護站方向。一個人的腳印，穿的是寒霜會的標準厚底靴。靴底有菱形花紋，步距八十厘米，說明這個人身高約一米七五，走路時左腿比右腿用力稍大，可能左腿有舊傷。
“是白袍？”陳默問。
“八成是。”馬叔查看腳印後說道，他用手指量了量步距，又摸了摸雪地邊緣的結晶，“一個人，步行，體力不錯。從北方來，走了很遠。這鞋印已經凍硬了，說明是昨天留下的。”
“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馬叔說道，“但他往咱們的方向走，說明他知道林場已經散了。他是沖咱們來的。”
陳默立刻部署。
他在白袍的必經之路上設了埋伏，不是殺傷性的，是捕獲性的。用繩索做的套索陷阱，觸發後會吊起腳踝，把人倒掛在樹上。繩索要選有彈性的山藤，表麵用雪搓過，不會反光。套索的圓圈直徑三十厘米，離地十五厘米，正好能套住成年人的腳踝。觸發機關用一根細木棍做踏闆，埋在雪下半厘米處，上麵撒一層薄雪掩蓋。
“別傷他，”陳默交代，“我們需要抓活的，要問出總部的情況。”
埋伏等了兩天。
這兩天裡，陳默和馬叔輪流值守。白天藏在雪窩裡，用白偽裝服蓋住全身，隻露一雙眼睛。晚上更冷，但馬叔說夜裡人的警覺性最低，更容易捕獲。他們靠凍硬的肉乾和雪水充饑，不能生火，不能說話，連咳嗽都要捂住嘴。
第三天黃昏，白袍出現了。
他比預想的瘦，四十多歲，方臉，戴一副斷了腿的眼鏡，用繩子綁在耳朵上。穿一件破舊的白袍，在雪地裡像一塊移動的白布。袍子下擺已經磨破，露出裡麵的棉絮，被雪水浸透後結成冰碴，走起路來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他的步態疲憊，但眼神警覺。走到陷阱附近時，他停了下來，蹲下去，用手指撥了撥雪麵。他的手指凍得通紅，指節腫大，但動作很輕，像在處理一件精密的儀器。
“他知道有埋伏。”陳默在對講機裡低聲說。對講機是從寒霜會俘虜那裡繳獲的，頻率已經改過，不怕被監聽。
“獵人。”馬叔說道，“寒霜會的頭目，不可能沒點本事。這種人在野外活了大半年，鼻子比狗還靈。”
白袍沒有走大路，而是繞進了林子。但馬叔在林子裡也設了陷阱，連環套索，不管他從哪個方向走，都會觸發。三個套索呈三角形分佈，覆蓋半徑二十米的區域。每個套索的機關都用鬆脂潤滑過，觸發時幾乎沒有聲音。
“左邊第二個。”馬叔說道。他趴在雪坑裡，眼睛緊緊盯著白袍的腳。
陳默拉動繩索。
“嗖——”
套索從雪下彈起，像一條活過來的蛇，準確無誤地套住了白袍的左腳，將他倒吊起來。山藤的彈性讓白袍在空中晃了三下，才停住。
“啊——”
白袍驚叫一聲，但很快鎮定下來。他試圖用刀割斷繩索，但張誌強從樹上跳下，一拳打在他的手腕上。刀飛了出去，落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悶響。
“別動。”張誌強用弩箭頂住他的胸口。箭頭是鈍的，包著布，但力道足夠讓人肋骨斷裂。
白袍停止了掙紮。他倒掛著，血液湧向頭部，臉漲得通紅。他的白袍倒垂下來，蓋住了臉，像個白色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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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從樹後走出，看著被倒吊的白袍。夕陽從白樺林的縫隙裡照進來，給雪地塗上一層橘紅色的光。
“你就是白袍？”他問。
白袍盯著他，眼神裡有恨，但更多的是，疲憊。那種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的，像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發現終點是一片廢墟。
“你就是陳默。”他說道，聲音因為倒掛而有些含糊，“我聽說過你。”
“聽說過我？是什麼樣的？”
“都是壞的話。”白袍冷笑，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我的手下說你是違背自然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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