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審判與選擇白袍沉默了很久。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頭髮上，像給他蓋上了一層白色的被子。
然後他說道：“我想看看，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擡起頭，看著遠處的管護站，煙囪冒著煙，溫室亮著燈，柵欄上的電網發出藍色的微光。那些光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黑暗中的燈塔。
“周明告訴我，你們有地熱，有電，有溫室。”白袍說道，“我不信。我想親眼看看。”
“現在看到了？”
“看到了。”白袍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把肺裡的所有空氣都吐了出來，“你們贏了。”
“不是贏，”陳默說道，“是活。我們沒有贏任何人，我們隻是不想死。”
他示意張誌強解開白袍的綁繩。繩索鬆開時，白袍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你自由了。”陳默說道，“想去哪去哪。但如果你願意，可以跟我回管護站。不是當俘虜，是當客人。”
“你想感化我？”白袍冷笑，但那冷笑已經沒有底氣。
“不想。”陳默搖頭，“我隻是想讓你看看，另一條路是什麼樣子的。看了之後，你自己決定走哪條。”
白袍愣住了。
他看著陳默的眼睛，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憐憫，是理解。像一個人在看另一個犯了錯的人，不是審判，而是想知道他為什麼犯錯。
“你，不怕我回去帶人來？”
“你沒人可帶了。”陳默轉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來吧，外麵冷，進屋暖暖。有什麼話，坐在火炕邊說。”
白袍站在雪地裡，愣了很久。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破舊的袍子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又看了一眼管護站的燈光。
最終，他邁出了第一步。
白袍被帶回管護站的消息，在院子裡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就是那個要殺我們的人？”劉芳問。
“是他。”陳默說道。
“你把他帶回來了？”張誌強瞪大眼睛，“陳哥，你瘋了吧？”
“我沒瘋。”陳默說道，“他現在已經不是威脅了。他的手下散了，總部自顧不暇，他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
“但他仍然是白袍。”陳雪說道，“寒霜會的精神領袖。隻要他活著，寒霜會就有可能重組。”
“所以我需要你們幫我。”陳默說道，“不是幫我監視他，是幫我轉化他。”
“轉化？”周慧皺眉。
“讓他看到我們的生活方式。”陳默說道，“讓他知道，技術不是用來對抗自然的，是用來保護人的。”
“如果他不信呢？”馬叔問。
“那就不信。”陳默聳肩，“但至少我們試過了。”
白袍被安排在柴棚旁邊的一間小屋裡。不是囚室，是普通的客房，有火炕、有毯子、有熱湯。周慧給他檢查了一下身體，輕度凍傷，營養不良，但沒有大病。
“你不怕我？”白袍問周慧。
“怕什麼？”周慧給他塗藥，“你現在已經不是威脅了。 威脅是那些拿槍的人，不是你這種凍得發抖的人。”
白袍沉默。
接下來的日子，陳默給白袍安排了一係列參觀。
第一天，溫室。
陳雪帶白袍走進溫室，向他介紹地熱係統的原理，地下熱泉的溫度如何被引上來，如何加熱土壤，如何讓作物在冬天生長。
“這不是對抗自然，”陳雪說道，“是利用自然。地熱是自然的饋贈，我們隻是把它引到需要的地方。”
白袍看著那些嫩綠的白菜，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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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低聲說道，“我覺得任何人工幹預都是錯誤的。但現在——”
“現在？”
“現在我覺得，讓這些菜凍死，才是錯誤的。”
第二天，蒸汽機旁。
張誌強帶白袍參觀老馬號，講解蒸汽機的原理。白袍聽得很認真，他雖然是極端環保主義者，但以前確實是大學教授，有科學素養。
“效率隻有百分之十五，”張誌強說道，“大部分熱量都散失了。但在這種條件下，百分之十五就夠了。”
“如果能提高呢？”白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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