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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安按照約定來到市政府辦公樓。
走廊上比平時更加熱鬨，有幾個工人抱著檔案袋坐在長椅上，腳邊放著褪色的帆布包。
有人小聲議論著廠子什麼時候發清工資，有人拿著介紹信一遍又一遍地看。
還有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向工作人員詢問住房補貼的事情。
許安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聽到一個中年婦女說：“工廠要合並了，家裡有兩個孩子在讀書，以後總要找份工作的。”
門口的秘書認識他，於是站起來迎接。
“許老板，陳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你了。”
“今天早上張靜來了嗎？”
“她剛走，擴產所需要的材料也已經送過去了。”
秘書為他開了門，許安進到辦公室裡。
陳主任正在看一疊文件，桌子上的茶杯已經冷了，旁邊還有幾個不同的單位提交的土地申請。
“許安，坐吧。”
陳主任把文件合上之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許安坐下來之後沒有拐彎抹角地說：“張靜已經說過西邊的地了。”
“她早上也和我說了。”
陳主任說，“電子廠最近的訂單、投資規模和用工計劃都已經寫好了。”這塊地本來就是工業用地，用來擴建廠房是沒有問題的。”
許安沒有說話，隻等他繼續說下去。
陳主任拿著一份申請表，在上麵點了一下。
“客運公司想把那裡改成停車場，兩個國營廠要建倉庫，還有一個沿海來的老板要進行建材加工。幾家單位都在盯著，市裡也不會隻看誰先遞上申請。”
“如果電子廠想要呢？”
“想要就可以批給你。”
回答來得太快，反而讓許安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看向陳主任：“需要我做什麼？”
陳主任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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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得很快。”
“那塊地不是普通的空地。誰拿到手，誰就能在這幾年裡占住一塊發展空間。您要是沒有別的要求，不會單獨把我叫過來。”
許安的語氣平穩，陳主任卻沒有馬上回答。
他伸手打開抽屜，從裡麵取出一份名單。
“最近有幾家工廠關停、合並或者改製，普通工人還好安排，願意去外地的可以走，年輕人也能重新找工作。麻煩的是其中一批退伍安置人員。”
名單被推到許安麵前。
上麵寫著姓名、原單位、入伍年份和退伍時間，後麵還標著駕駛、機修、倉庫管理、電工等技能。
“這批人以前是按照政策安置到工廠的。”
陳主任繼續說，“現在廠子經營不下去，他們也跟著失去了崗位。年齡有大有小，家裡大多在本地，想走也走不了。政府不能把人安排進去之後，廠子一改製，就什麼都不管。”
許安翻著名單，沒有急著表態。
陳主任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會兒。
“我不是讓你把所有人都接過去。電子廠現在要擴建，能不能從裡麵吸收一部分？”
辦公室外傳來腳步聲，隨後又有人拿著材料從門口經過。
那些人和走廊裡的工人一樣，都在等一個能讓生活繼續下去的答複。
許安把名單放回桌上。
“保衛、倉庫、運輸和後勤都需要人。廠區擴大以後，設備維護、車輛管理、食堂和宿舍也要增加崗位。有手藝的，可以參加生產線培訓。”
陳主任的神情鬆動了一些。
“你願意接？”
“可以接一部分，但要按崗位招收，不是把人領回來就算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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