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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接到沈清華的通知之後，把中央展櫃外麵的防塵罩取了下來。
櫃子上麵的燈打下來，中間有一個雙耳三足的金香爐，兩邊各有一個燭台、一個花觚。
五件器物以須彌座為底，通體鏨刻纏枝蓮紋，局部鑲嵌寶石，成套擺放的時候比照片更有氣勢。
喬家靳的呼吸暫停了半拍。
他沒有時間去看其他的展品，就快步走到展櫃前，身體微微前傾，從香爐底座一直看到了兩邊的花觚。
“把側燈調小一些，頂燈保持原來的狀態。”
工作人員沒有立刻執行，而是先看了看沈清。
沈清點點頭之後，燈光師才去調節展櫃裡燈光。
原來被強光遮住的鏨刻痕跡也顯現出來了，蓮瓣邊緣、底座轉角和寶石鑲口的地方都可以看到手工製作留下的細微差別。
喬禾也收起臉上的笑容，從包裡拿出放大鏡，隔著展櫃仔細查看。
“爺爺，香爐上蓮花瓣和兩個燭台是一樣的。”
“看底盤。”
喬家靳抬起手指向了花觚下麵，沒有去碰觸玻璃。
“舊檔案上說五供底座的尺寸一樣，但是裡麵的重量不一樣，花觚是用來插花的，底部比較重，後來出現的一些仿製品隻注重外觀，沒有注意配重。”
沈清讓工作人員把檢測的數據調出來。
喬禾接過平板，先看重量，再看金屬成分以及內部掃描圖。
看到花觚底座裡麵的東西之後，她抬起頭來看著爺爺。
喬家靳沒有回答，眼睛還是盯著香爐腹部的花紋。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說：“這五件是原來的，不是後來湊合起來的。”
喬禾翻到落款照片：“內務府的編號也能接上。檔案裡缺失的那幾個字，應該不是磨掉了，而是以前抄錄時看錯了。”
喬家靳抬手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重新戴好以後，他的眼眶已有些發紅。
“我找了三十多年。”
這句話說出口，喬禾也安靜下來。
“早些年看到檔案，我總覺得它們應該還在。有人說毀在戰火裡，有人說被拆開熔了金，還有人拿著拚湊的東西來找我。我看過一次，失望一次，後來索性不提了。”
他的手停在展櫃邊緣，沒有觸碰。
“沒想到還能看到完整的五件。”
許安站在幾步外，一直沒有打斷。
他不懂喬家靳這些年的執念，卻明白一個研究古器物的人，能親眼見到隻存在於殘缺檔案中的東西，遠比成交一筆生意重要。
喬家靳圍著展櫃看了三遍，喬禾則把公開資料逐條核對。
爺孫兩人偶爾爭論一句，談的全是紋飾順序、金屬工藝和檔案年代。
直到工作人員提醒恒溫展櫃需要恢複固定照明，他們才退開。
“展會結束後，我想再看一次檢測報告。”
喬家靳說道，“如果你允許，我可以寫一份鑒定意見。但我不會替它估價，這五件東西的價值，也不是拍賣數字能說清楚的。”
“資料可以提供，公開內容需要星耀確認。”
許安說。
“應該的。”
幾人離開展廳時，喬禾還回頭看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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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黃金五供已經足夠驚人，真正看完整個展廳，才發現這裡能引起爭議的東西遠不止五件。
“那座機械鐘放到歐洲專場，也能當主拍品。波斯彎刀、宮廷琺琅器，還有幾件玉器，隨便分出去，都夠辦幾場專題展了。”
喬家靳卻提醒她：“東西多不是本事，能保管好才是。恒溫、防震、保險、安保，少一個環節，收藏就會變成糟蹋。”
許安聽完，認真應下。
將爺孫二人送到酒店後，沈清禾又確認了次日進入展館的時間，這才和許安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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