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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看著那張紙條，臉上多了幾分無奈。
地下儲罐裡存著大批石油，四號油槍每天都有人過來取貨，偏偏真正可以給汽車使用的汽油快賣光了。
這事聽著荒唐，細想又沒有任何辦法。
原油送進煉油廠，需要經過蒸餾、脫硫、裂化和調配等多道工序，最後才能變成符合標準的汽油、柴油。
設備、技術、運輸和安全要求缺一不可，絕不是擺幾口鍋就能解決的事情。
觀塘油站剛完成交接，原來的供應商得知老板換人，已經停止供貨。
周誌海前幾天還覺得儲罐裡的存量可以支撐一陣，沒想到油站照常營業後，生意比以前還好了些。
附近貨車、出租車和工廠通勤車輛都習慣到這裡加油，少了四號油槍，另外幾支油槍反而排得更滿。
許安想了一陣，沒有聯係霍船王。
這麼一點汽油也去麻煩對方，未免把人情用得太廉價。
方世傑在港島經營服裝廠多年，運輸公司、貨車司機和工廠采購都接觸過，找他打聽最合適。
電話接通時，方世傑正在倉庫核對新到的布料。
“老板，油站出了問題？”
“汽油快沒了。你認識做成品油批發的人嗎？”
“我沒做過這一行，不過廠裡的貨車有固定加油點，運輸公司的老板應該有渠道。”
方世傑問，“要多少？”
“第一批三萬公升，以後長期供應。油品要符合港島銷售標準，並且要有來路和檢測報告。”
方世傑聽懂了。
這不是給幾輛車加油，而是為了給加油站補充油料。
“你等我一下，我去問清楚。港島大宗供油的人很多，但是價格差異很大，有的還會往油裡摻雜其他物質，不能隻選擇便宜的。”
電話結束後，許安把油站交接資料拿出來之後。
經營許可證沒有問題，幾個儲罐也都通過了檢查。
供貨方有合法的文件就可以直接進行交易了。
不到半個小時，桌子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老板，我問了兩家。”
方世傑說，“一家在荃灣有油庫，自己養著運輸車。另外一家在九龍開了三家加油站，也對外供貨。我把電話號碼給你，你自己去談價錢。提我的名字沒有什麼作用，人家隻認貨量和付款。”
許安把電話號碼記下來之後，就先給九龍那邊打過去。
接到電話的是羅經理，他是加油站的負責人。
聽說觀塘有一家新油站要三萬公升汽油，對方先問了經營許可證和儲罐的情況。
許安把資料說清楚了，羅經理的語氣也變得熱情起來。
“許老板，隻要錢按時到賬，汽油多少都可以。今天就可以調車了，明天早上之前送到。”
“多少錢？”
“四塊八一公升送到油站。最近碼頭倉儲、運輸費用都上漲了，這個價格還可以接受。”
“如果隻進一車的話，我就不會跟你談長期供貨。”
許安說道，“以後每個月至少要幾批，油站生意好起來之後，數量還會增多。四塊二。”
羅經理立刻拒絕。
“四塊二包括倉儲、運輸等費用。許老板，你開油站，總要給供貨商留點飯吃。”
“那就是看你給的東西值不值得這個價錢。要油品檢測報告，數量不夠或者油中有水，整車退貨。”
電話裡停頓了那麼一會兒。
“四塊五是最低價了。再低的話，我就把車留給我自己的加油站了。”
許安直接答應了下來，“可以，第一批貨物驗收合格之後三天之內簽訂長期合同。”
羅經理答應得非常痛快。
“錢到了之後，今晚就可以裝車了。許老板既然講規矩，我也不好意思用差油砸自己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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