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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這句話剛說完，辦公室外便傳來腳步聲。
方世傑推門進來，額頭上帶著一層汗，顯然是聽到消息後從另一棟廠房趕過來的。
“老板，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看了眼屋內的老人和布樣，馬上明白許安已經了解了手工部門的安排，“要是知道您今天過來，我早就過來了。”
“廠裡每天都有事情，沒必要專門迎接。”
許安指了指桌上的繡繃，“這一批老師傅是你找來的？”
“人是安國聯係的，錢是我批的。”
方世傑走到桌邊，拿起一塊繡樣看了看，“以前我們接外貿訂單，最怕客戶壓價。衣服做得再好，到了采購商手裡，也隻是一個可以隨時替換的供應商。現在我想把品牌做起來，手工部門就是其中一條路。”
周師傅沒有插話，隻是把繡繃收回自己麵前。
方世傑看見他的動作，笑著解釋：“他們的意見，我一條都沒漏。樣品不會急著上市，先把麵料、針法和工時做清楚。”
許安點頭，目光轉向他：“服裝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他從安國手裡接過文件，翻出一份銷售報表。
“這段時間推出了兩款新衣服，一款是真絲長裙，衣擺和袖口用了蘇繡邊飾，另一款是男士短外套，領口和內襯加了手工紋樣。我們找了一位最近在電視台很紅的女演員拍廣告，她穿著長裙參加節目之後，港島幾家百貨的櫃台都有人排隊。”
許安看著報表：“賣了多少？”
“第一批各做了八百件，長裙三天賣完，外套賣出去六百多件。現在工廠正在趕第二批，不過數量不會一下子放大。太容易買到，品牌就失去吸引力。”
日本買家已經通過百貨公司找來，大阪和東京都有人訂貨，韓國幾家店也先拿了樣品。
正式鋪貨還沒開始，下一季已經有人來問。
李善看著利潤欄：“一件衣服，能賺這麼多？”
“普通加工單一件隻賺幾塊錢，品牌款不一樣。”
方世傑說道，“麵料、設計、廣告和人工都貴，可顧客買的不是布和針線，而是款式、身份還有稀缺感。”
許安沒有立刻回應。
他又到車間、倉庫轉了一圈之後才說道：“賣得好才剛剛開始。品牌要有穩定的品牌形象，麵料、剪裁、紐扣、包裝以後都要統一。港島可以先開一家旗艦店，店不要太多，把第一家做好。”
“中環的租金是很高的。”
“高租金不一定就是壞事，要看它是否能給品牌帶來一個良好的位置。除了賣衣服之外，還留出一塊地方來展示手工的過程。顧客看到老師傅怎麼起針、配色，才知道為什麼價格會不同。”
周師傅抬起頭來：“要是把手藝擺出來給人看，就不能隻做樣子。”
“展示和生產分開。”
許安說：“樣品由你來定標準，店裡的東西隻展示已經確認過的工藝。”
“以後高端服裝也可以編號，記錄麵料、紋樣、製作人以及完成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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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客願意出高價，至少要知道自己買的到底是什麼。”
周師傅臉上的戒備也少了很多：“這樣也還可以。”
方世傑接著說：“蘇繡、盤扣、手工染色都可以歸入到一個體係中。但是老師傅年紀大了，不能一直靠他們趕產量。”
“本來也不能趕。”
許安說：“複雜的紋樣是由老師傅來定稿，熟練工人做基礎針腳，重要的地方再由老師傅收尾。這樣可以保證標準，也可以帶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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