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獅子搏兔確實怪。
霍家折了人，損了勢，今夜之後，江湖上必傳“霍仙姑低頭，楚家壓頂”。
按常理，她該恨得咬牙，至少也得拖、耗、周旋。
可她沒繞彎，沒討價，反手翻倍加碼，還把臉麵親手捧過來。
可楚淵心裡清楚……怕的從來不是對方多狠，而是對方突然不狠了。
狠，說明還在規則裡打滾；不狠，才可能是掀桌。
但他不怕掀桌。
楚長文拱手欲退，楚淵擡手止住：“長文，坐下說話。”
他指了指身旁空著的石凳，語氣尋常：“族裡人，不用總站著。”
楚淵見狀，隻輕輕搖頭。
“族長，楚家既已入超凡之列，往後便是獨一份的超凡門庭，禮數不可廢。”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您是族長，行禮本分。”
楚長文擺手，眉宇間透著沉靜：“你啊……”
楚淵擡手拍了拍他肩頭，語氣平實：“今夜你守在側翼，調度得當，沒出紕漏。”
“謝族長。”
“嗯。”
楚淵應聲點頭，目光卻已轉向旁側……楚風立在一旁，垂手而立。
他神色一斂，聲音低了幾分：“長金和長風，還是鬆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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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垂眸不語。
“獅子搏兔，尚且用盡全力。李家、汪家是什麼人？亡命之徒，刀口舔血慣了的。真到了絕路上，開槍殺人，再尋常不過。他們倒好，幾十號人圍過去，連槍響都沒防住。”
話音落下，楚風、楚玄幾人俱都抿唇低頭。
楚淵沒再看他們，隻對楚風道：“你去辦。讓他們明白，錯一次可以記過，錯兩次，按族規處置。”
“是。”
楚風贏得乾脆。
“散了吧。李六天問完該說的，就地掩埋。”
楚淵擡手揮了揮，神情倦怠。
“是，族長。”
幾人齊聲應下，拱手退走，腳步利落。
轉身之後，心下卻都是一沉……族長動怒，這是頭一遭。
屋內隻剩楚淵一人，他靜立片刻，低聲自語：“超凡之路開了，心氣兒也跟著飄了。”
狂，不算毛病。
有本事的人，心裡存點傲氣，本就順理成章。
可一旦把“狂”當“能”，把“強”當“穩”，那就離栽跟頭不遠了。
對手弱，反被拖垮；局麵順，反倒失察……這路子，早八百年就寫進族訓裡了：寧信三分險，不信一分鬆。
最早隨他練功的七人，如今個個身手不凡，可心氣也一天高過一天。
尤以楚凡為甚，眼裡幾乎容不下外姓人。
可再狂，他盯一個掃地老頭，也照例查三遍底細、算兩輪退路。
這才是真狠，不是橫。
而長金、長風呢？
以為楚家踏進超凡門檻，旁人便隻剩跪著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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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了近百人壓陣，連槍聲乍起時誰在扣扳機都沒盯清。
若非楚雲提前繞到後巷卡住退路，那一波掃射下來，死的不止是兩個探路的，少說得折十來個精銳。
不敲打，改不了。
不止他們倆，整個楚家村上下，那股子“天下我最大”的勁兒，也得壓一壓。
不是怕輸，是怕輸得不明白，輸得沒還手之力。
楚淵擡步往房裡走，腳步放得慢了些：“今夜事畢，歇兩天。”
……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京都城一夜未眠。
李家祠堂塌了，牌位全埋進土裡；霍家大門閉了整日，次日清晨，霍仙姑親自登門，奉上賠禮單子，字字無爭，句句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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