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繩牽魂，明遠從海底報位聲音從濕繩內部傳出。
斷斷續續。
每一個字都像隔著厚重海水。
明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嘴唇抖了幾下。
“明遠？”
“是你嗎？”
濕繩輕輕震動。
沒有立即回應。
胡八一按住明叔肩膀。
“別連續叫名字。”
“先確認聲音真假。”
歸墟海眼能夠讀取人的記憶。
此前已經模仿過船員亡母，也模仿過烏嬋的聲音。
僅憑一句“哥”，根本無法證明繩子另一端是真正的明遠。
雪莉楊把南珠號船員合影放在銘牌旁邊。
照片上的明遠站在船頭。
左手搭著舵輪。
右手袖口比左邊短了一截。
明叔曾解釋過。
那是明遠年輕時出海受傷，右手小指無法完全伸直，衣服也習慣卷得更高。
“問隻有你們兄弟知道的事。”
雪莉楊說道：
“不能是你曾經在其他人麵前提過的。”
明叔蹲在濕繩旁。
想了許久。
“爹走的時候。”
“床底下那個鐵盒裡裝的什麼？”
濕繩安靜了十幾息。
遠處海麵沒有任何變化。
繩中終於傳來微弱回答。
“沒有鐵盒。”
“是木匣。”
“你拿走了三塊銀元。”
“怕我告狀。”
“塞給我一顆糖。”
明叔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他們兄弟小時候的事。
父親死後，從未對外人提起。
陳玄生仍沒有完全放鬆。
海眼能讀取記憶。
若它已經觸碰過明遠完整魂魄，同樣有可能知道這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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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戴上護目鏡。
她蹲在繩索另一側。
沒有開啟左眼。
先用右眼觀察。
濕繩上沒有穩定活氣。
卻每隔數息出現一次極弱紅光。
紅光不是從海柳號方向產生。
而是從遠處沿繩索傳來。
像一顆正在衰弱的心臟，通過繩子傳遞最後脈搏。
“聲音不是單獨的假影。”
阿香說道：
“它和一具活著的身體連在一起。”
“但魂在繩子中間。”
“沒有完全回去。”
胡八一看向繩子延伸方向。
海麵上看不見任何實物。
繩索從壓載艙鋼闆穿出後，像鑽進另一層海水。
真正麻繩不可能跨越如此遙遠距離。
這是一條由南珠號銘牌、明遠骨影和鏡背魂路共同形成的“牽魂繩”。
它一端連接明遠肉身。
一端連接被困在海眼中的魂魄。
黑衣長指人隻是把繩子的中段送到了海柳號。
若直接向外拉。
相當於把明遠魂魄從身體和海眼之間撕出來。
即使魂被拉到船上。
遠處肉身也會立即死亡。
明叔壓下衝動。
“怎麼才能問他真船位置？”
雪莉楊展開完整反祭圖。
“不能把魂拉過來。”
“可以讓他的聲音沿繩子過來。”
王心命眼能夠確認命格歸屬。
青銅小鼎可以逆轉祭流。
秦王照骨鏡殘片則能判斷繩索連接的是骨還是魂。
三件器物配合，或許能暫時建立一條隻傳聲音、不拉動魂魄的窄路。
但照骨鏡殘片剛經過穩定修復。
此前又連續承受海眼投影。
表麵已經出現一道新裂紋。
若再次強行催動。
可能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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