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禁語殺陣沈小冉兩手捂眼,軟軟的、散發出幽香的軀體蜷縮在我身上,口中發出尖厲的驚叫:
“要死了,怎……怎麼辦呀?”
而就在此時,大殿四角、棺槨周遭佇立的十二尊銅俑,終於生出了第一絲異動。
沒有驚雷巨響,沒有刺耳機括摩擦聲,隻有一絲極沉、極細的哢聲,從銅俑內部透出來。
我原本驚魂未定的心神,驟然便沉入穀底。
直至此時,我才後悔不該莽撞的闖入大殿之內。
這座大殿本就透著十分詭異,槨門敞開,一路通暢無阻,我和沈小冉走上棺台,仍無任何機關觸發的跡象,這可是西周時期名震天下的周武王寢宮,設局者豈會容忍闖入者長驅直入?
還有,老狼一夥人並非烏合之眾,一定有高人指點,否則,他們搬空了另兩座大殿,卻不敢貿然闖入此殿,拿走一物。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這一層了,先拋開隱匿於地下三千年的周武王玄宮不說,單單衛康侯的墓塚,已讓大江南北的盜墓摸金者垂涎欲滴、躍躍欲試。
這些團夥絕非泛泛之輩,或許傳說中的摸金校尉也參與其中。他們不僅熟知風水玄幻之術,更是摸清了歷代帝王陵寢所處何地。從我的認知來看,邱爺算得上是行家了,但和真正的摸金校尉比起來,還要差個檔次,這便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因此,可以肯定的說,這座墳塚不止老狼一夥人闖入,或許,早有人捷足先登了,隻不過,他們的目標並非衛康侯,而是名冠天下的周武王。
就在我心念翻湧的瞬間,我的視線偶爾掃過大殿西南角落滿厚灰的車馬坑,終於發現了被慌亂掩蓋的真相。
車馬坑裡,除了車馬器具,還堆滿了金器、玉器、青銅禮器、一派帝王氣象,可車馬坑一側,橫七豎八躺著數具已發黑乾癟的屍骸。屍骸已腐朽殆盡,皮肉風乾貼骨,衣料爛成灰絮,個別屍骸旁邊還散落著民國老鏟,鏽蝕的撬棍,碎爛的土夫子布囊,都是早年間盜墓人的行頭。
手電筒掃過那些屍骸,有扭曲蜷縮的姿態,死前無一不是極緻的驚恐,有雙手死死捂嘴的,有脖頸僵直仰頭的,還有嘴巴大張、定格在尖叫瞬間斃命的。
千古謎團已然揭曉,不是這座大殿無人敢進,是從古至今,所有貿然闖入、不懂禁語規矩的盜墓者,全都死在了這裡。
而老狼那夥人之所以搬空了另兩座大殿,不敢闖入此殿,他手下高人必然見過類似古籍殘卷,或是聽過內行秘傳,深知周武主殿禁言殺生的忌諱。
“銅人,銅人過來了。”
長水突然喊了聲,聲音扭曲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我擡眼看向距離最近的銅俑,一剎時,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竟有些喘不過氣了。
細看之下,這尊銅俑覆於臉部的麵具,嘴巴尖尖,眼睛圓圓,還帶有鬍鬚,似鼠狀。
手電筒掃過去,再看別的銅俑,麵具竟也各有不同。
有醜牛沉鈍、寅虎猙獰、卯兔陰寂、辰龍肅威、巳蛇吐毒、午馬淩厲、未羊沉穆、申猴機詐、酉鋒藏銳、戍狗兇悍、亥豬敦煞,十二個生肖,十二個煞位,對應周天陰陽,構成一套完整無縫的十二辰鎖魂殺陣。
哢— —哢— —哢— —
密集細碎的機括咬合聲接連炸響,十二尊生肖銅俑,原本定格的身軀,盡數復甦。
它們沒有多餘動作,沒有聲勢鋪墊,踩著整齊劃一的沉穩步伐,從大殿四角、棺槨兩側緩緩合圍,步伐不快,卻穩如泰山,一步步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
與此同時,十二尊獸首空洞漆黑的眼窩中,齊齊亮起一點暗紅妖異的微光,微光搖曳跳動,穿透沉沉黑暗,十二道冰冷的煞視,死死鎖死我們三個人。
整座密閉的大殿除了陣陣陰風吹過,死寂得令人絕望,沒有廝殺聲,沒有怒吼聲,隻有我們三個人急促的心跳和喘息。
“晨陽,怎麼辦?”
一息之間,十二生肖銅俑的合圍之勢驟然加快,長水嚇的麵容扭曲,駭然喊道。
我眼角餘光掃過車馬坑地麵上那十幾具扭曲的陳年乾屍,瞬間看懂了他們死前的絕望。
人最怕的,從來不是震天動地的廝殺,而是這種你明明死到臨頭,四周卻安靜的像墳場。
“你說句話呀?”
長水臉色煞白,眼珠子瞪得血紅,兩腿顫慄不止。
我嘴唇打著哆嗦:
“長水,你別嚎了,我……我哪有什麼辦法?”
逼的最近的鼠俑還未動殺招,戍狗銅俑先動了。
它獠牙外露,雙耳直立,周身戰甲紋路在手電筒光下寒光乍現,猛然往前一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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