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洛陽水席李廣民將暖風開至最大，車廂裡暖意融融，隔絕了外界零下十幾度的刺骨酷寒，卻隔不散眾人心裡沉甸甸的焦灼。
遠在幾十公裡外的深山腹地，那座已經荒蕪的林場院落裡，藏著我們近三個月踏著血印掏出來的衛康侯整套陪葬品。
院落裡如今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安防，隻有幾把此前李廣民和猴子帶過去的鎖頭，勉強鎖住幾扇腐朽漏風的木門。
如果此時有人摸過去，隻需用撬棍輕輕一撬，鎖頭崩開，屋裡的東西便如探囊取物一般，無需半日，便能一掃而空。
損失遠遠不止這些，沈老闆那五百萬巨款也難逃厄運。
而知道這個秘密的，不僅有早已逃走的二蛋，還有杳無音信的陳七和沈老闆那個拿槍的保鏢，三個人裡麵隻要有一個人悄悄趕過去，其後果不堪設想。
其實，我們掏出來的陪葬品價值遠遠不止五百萬，先不說已打包好的、數不清的金銀玉器，僅僅成套青銅禮器，其價值便無法估量。數十件青銅禮器囊括七尊青銅鼎、青銅簋、青銅觶、青銅斝、青銅戈戟、車馬配飾、夔龍紋鋪首，還有成套編鐘。
除此以外，青銅玉具劍、青瓷蓮瓣尊、 鎏金鑲玉龜鈕璽、錯金銅博山爐、和田玉珠串五件重寶更是價值不菲，隨便拎出來一件，也價值百萬之巨。
玩黑市交易的都懂，單器有價，成套無價，西周時期器物散件已難覓其蹤，一整套侯級陪葬品，成交價必是天文數字。
可如今，大雪封山，我們徒增焦慮，想不出萬全之策。
李廣民常年行走江湖，膽大心細、穩重內斂，若不是太讓他揪心的事，他是不會急躁的。
今天，他沉不住氣了，拐過幾道彎，駛入洛河岸邊寬敞大道之後，他開口了：
“老南，老狼曾親口說過，二蛋和他通風報信，說晨陽是邱爺乾兒子，那他和老狼說沒說過，我們藏東西的方位？”
貓頭鷹神色一滯，兩隻三角眼咕嚕嚕滾動著眼珠子，沉吟了半晌，才打著哈哈說：
“嗬嗬……那個……我當把頭還不到一個星期，很多事我還蒙在鼓裡。老狼是支鍋人，也霸道慣了，他和外人聯繫屬於機密，是不準別人隨便打聽的。”
“咳咳，咳咳咳……”
邱爺乾咳了幾聲：
“廣民，好好開你的車，別問這麼多了。”
“邱爺……”
“大家兩天沒咋吃東西了，都急著回去，有話以後再說。”
李廣民和邱爺搭檔多年，一個眼神，或一個小動作，兩個人便知道彼此是怎麼想的。
李廣民聽出來邱爺弦外有音，便沒再問下去，握緊方向盤，腳下狠踩油門，越野車咆哮著撒起了歡。
邱爺踏遍大江南北，閱人無數，更是心思縝密，李廣民能想到的，邱爺當然也能想到。
在逃生暗道裡，長水和貓頭鷹那幾句碎嘴，邱爺一字不漏全聽到了。長水質問貓頭鷹，一口一個“把頭”，而貓頭鷹接的十分順溜，完全是慣性使然，沒意識到北方摸金人一般把負責尋塚、決斷進退的當家人叫“掌眼”。
盜墓行當裡，南方和北方對當家人有著不同的稱呼。
河北、東北一帶，有些盜墓團夥稱當家人為“桿頭”，手下的夥計統稱“桿上”的人。老倒鬥人還有一句俗語：“桿頭定生死，掌眼分金銀”，是專門形容北方盜墓團夥內部製定的規矩。
而黃土高原盜墓團夥又是一種叫法，比如山西、陝北，團夥成員稱呼當家人為“領魁”，負責統籌倒鬥大小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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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方盜墓團夥對當家人稱呼一成不變，統稱為“把頭”。
邱爺之所以在乎“把頭”與“掌眼”稱呼的區別，是因為由此可以推斷出來，貓頭鷹到底是南方人，還是北方人？
一般來說，南方摸金人圓滑，狡詐，心眼多，善於謀略，很難從他們嘴裡掏出實話。
貓頭鷹雖然滿嘴洛陽本土話，但語氣生硬，吐字輕巧，應該是從南方過來的摸金人。
對於幾個月的心血是否付諸東流，說邱爺不放在心上，那是扯蛋，財帛動人心，何況是那麼一大批舉世罕見的寶藏？
但邱爺看的通透，他摸金倒鬥數十年，不賭不嫖，潔身自好，早已積攢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他更在意的是倒鬥過程，是領略千年古人文化的風雅韶章與浩古綿長，是親眼目睹千年古塚的山河毓粹與古曜蒼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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