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往右拐,到了到了,再往裡,車子就進不去了。”
說話間,已經到地方了。
這地方我熟悉,是老城區八角樓街貼廓巷,巷子幽深,裡麵全是密密麻麻的青磚老院。
李廣民停好車,我拎著菜,順著巷子走了好大一會兒,長水在一處小院前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處很小的院子,周遭很僻靜,已經臨近年關了,也沒聽到有人放鞭炮。
院子裡三間正房,兩間偏房,建築麵積和我家不相上下。
長水走過去敲了敲院門。
“吱呀”一聲,老舊的雙扇木門打開了,一個燙著爆炸頭的矮胖女人露出了圓圓的腦袋。
女人四十來歲,描眉畫眼的,肥厚的嘴唇抹的紅紅的,像剛吃了個死孩子。
她扭動著肥臀,一看是長水敲門,立馬就炸了:
“媽呀,長水,是你個龜孫子啊?你都欠我三個月房租了,是來還錢呀,還是來吃奶呀?”
“你別急嘛花姐,我這不是給你送錢來了嗎?”
長水腆著臉笑。
“錢呢?你噴噴口水錢都飛出來了?你拿出來呀?”
“晨陽,你兜裡有錢沒錢?要是有錢,先替我墊上唄?”
我把拎的酒菜遞給長水,從兜裡摸出十幾張老頭票:
“花姐,長水一共欠你多少錢的房租啊?”
“你個死長水,拍拍屁股就走人了,連個招呼都不打。”
花姐罵人好像有慣性似的,一時還收不住嘴了。
“花姐,他欠你多少錢?”
花姐掰著手指頭算:
“一個月一百二十塊錢,兩個月……兩百四,三個月……”
“三百六對吧?”
我實在是等不及了,拿著錢在她眼前晃了晃。
“對對,三百六,三百六。”
花姐眉開眼笑。
我數出六張百元大鈔:
“花姐,這六百塊錢除了還房租,還剩下二百四,我們人多,再住一個月,你看行嗎?”
“哎呀,這咋好意思呢?我不是佔了大便宜了嗎?”
花姐伸出肥嘟嘟的手奪過錢,以極快的速度往胸罩裡一塞,一張肥臉笑成了菊花。
轉而,她又疑惑地說:
“你們男男女女一共六個人,就一張床,能擠得下嗎?”
我稍一沉吟:
“花姐,我妹妹不住這裡,隻住我們五個老爺們,床不夠用,明天我再去市場買兩張。”
“哎呀,她是你親妹妹呀?這妹子長得可真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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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冉偷偷掐了我一把,低低的聲音說:
“占我便宜,誰是你妹妹?”
我吸了下鼻子,沒敢吭聲。
“快快快,你們快進來。”
花姐一個月收了兩個月房租,態度一下子熱情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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