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食不言，寢不語我不敢實話實說，倒不是怕挨邱爺訓斥，總不能說的小冉向我表白了，我沒明確表態，才和我置氣的吧？人家是個未出閣的大姑娘，以後還見不見人了？
“你這孩子真急人，你說話呀？她為啥不理你了呢？”
邱爺把我逼到了牆角，情急之下，我乾脆信口開河：
“乾爹，小冉性格刁鑽，太難伺候了，嫌棄旅店條件太差不說，吃個飯也吹毛求疵，不是鹹了，就是淡了，她還吵著嚷著讓我陪她去看電影？乾爹，您一再交代我，說不能讓她離開旅店，我能陪她去看電影嗎？”
邱爺原本緊繃的老臉慢慢舒展開，他擡手撚了撚鬍鬚：
“就因為這點兒小事？”
我轉念一想，乾脆撂挑子得了，於是，添油加醋的說：
“乾爹，還不止這些，她動不動就發脾氣，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還說我不懂得變通，是天下最蠢的大笨豬？她這大小姐脾氣，我受不了，要不，我和長水換個活幹？讓他去陪小冉，我正好騰出時間去找房子。”
沒等邱爺表態，長水騰地一下從凳子上跳起來，神色惶惶：
“晨陽，你可真夠損的呀？你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你白麵書生都伺候不了她，我毛手毛腳的，她不是更嫌棄了？”
李廣民噗嗤一聲笑了：
“邱爺，也不能怪長水水急，沈家財大氣粗，小冉從小嬌生慣養，吃喝穿戴樣樣講究，這種老城小旅店，她哪裡會住的慣？我倒是覺得，小冉對晨陽挺熱乎的，好像有點別的意思？依我看，這活還得晨陽幹，至於找房的事……還交給長水吧？”
長水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還是民哥了解我，我是個粗人，就適合幹點粗活。邱爺，上次找房子我是偷懶了，這一次，我一定把活幹漂亮！”
邱爺爺抽了口煙，煙霧順著嘴角緩緩飄向屋頂。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似乎隱約洞察我的心事，卻並沒有當麵戳破：
“晨陽，我叮囑你看好小冉，不是讓你約束她，是讓你多陪她聊聊天，調整好她的心態。”
邱爺的語氣放緩了不少，聲音厚重沉穩：
“我也知道，小冉性格多變，一般人很難和她相處，讓你去陪她，是有點難為你了。但是，眼下局勢太不明朗，許多事情深埋霧靄之中，而沈家人明天就要來洛陽了，這個節骨眼上，小冉就成了左右局勢的重中之重，咱們四個人裡麵，小冉對你最為依賴，你就別撂挑子了。”
長水也在旁邊添油加醋：
“晨陽，我可是聽你說過，你上大學的時候，麗麗可是你們班的班花，一個班的花魁都讓你追手裡了，我還不信了，小冉一個老姑娘，你拿捏不了她？”
我知道，我的策略失效了，既如此，還不如大度一點。
“乾爹，我想明白了，照顧好小冉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以大局為重。她還在生悶氣，我得趕緊回去，好好哄哄她。”
邱爺如釋重負，臉上沉鬱之色散去了不少：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你回去吧，長水找到落腳的地方，我讓廣民給你發消息。”
從花姐的青磚小院走出來，雪後的寒風迎麵撞過來，刮在臉頰上涼颼颼的。我把棉襖領口使勁往上扯了扯，將半張臉埋進去，雙手插進衣兜，心裡亂糟糟一團，像被揉皺的糙紙。
想起沈小冉當麵表白的場景，我心口像紮了一根刺，拔不掉，也咽不下去。
一個女人能鼓起勇氣向一個男人表白，說明她已經把自己的一輩子託付給那個男人了，這應該是她反覆權衡下，才做出的重要決定。而我委婉的拒絕，是對她的當頭一棒，也可以說，她嗬護了整整七年的傷疤，被我粗暴的撕扯開了，血淋淋的。
那麼接下來，我應該怎麼麵對她呢？是低聲下氣的向她賠不是，拿出當年追麗麗時的策略，哄她開心，還是掰開揉碎，向她闡明兩個人不合適的理由呢？
我越想，腦子越亂，心裡像一團亂麻，怎麼解都解不開。
這世上的事太複雜，特別是男女之間那點事，不可能隨著你的臆想發展下去，乾脆不想那麼多了，走一步算一步！
回到那條老街，找了個小飯店，湊合著填飽肚子，又給沈小冉打包了兩份熱乎乎的招牌菜，我走進了那條幽深的小巷子。
回到小旅店，老太太仍舊在門口坐著，眼神木訥，見了我也不打聲招呼，像是一尊泥雕。
我輕手輕腳上了二樓，沈小冉的房間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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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了敲門，沒人應聲，再敲，她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
“別敲了，門沒鎖。”
我拎著飯菜進了屋，沈小冉半躺在床上，眼圈紅彤彤的，眼神獃滯，好像剛哭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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