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廢太子回京之後,康熙第一件事便是召集群臣,當眾宣讀了廢太子的旨意。
毓慶宮被封了,太子被幽禁在鹹安宮內,門口換上了康熙親點的侍衛,任何人不得擅入。
旨意裡說胤礽"不法祖德,不仁不孝",字字如刀,落在滿朝文武麵前,沒有人敢擡頭。
八爺站在朝堂上,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他盼了這麼久的事終於成了,可當父皇真的廢了太子時,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歡喜——父皇看他的眼神跟看太子的沒什麼兩樣,都是冷的,像在看一枚用過便可以丟棄的棋子。
而那道旨意的最後,還加了一條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話:十三阿哥胤祥,著即圈禁,未經旨意不得外出。
滿朝嘩然。十三爺沒有犯錯,沒有結黨,甚至沒有為太子說過一句重話——唯一算得上"錯"的,大概就是在驛站裡遲疑了那麼一會兒,沒有立刻動手拿人。
可那片刻的遲疑,落在康熙眼裡,便是不忠。
十三爺被帶走那天,沒有掙紮,沒有求饒,隻是默默地跟在侍衛身後走出了乾清門。
路過四爺身邊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一眼四爺,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四爺站在那裡,袖中的手指攥得關節發白,麵上卻一絲波瀾都不曾泛起。他看著十三弟的背影消失在宮門拐角處,胸膛裡像被人塞了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幾乎站不穩,可他沒有開口,一個字都沒有。
散朝之後,四爺沒有回府,直接去了養心殿求見。康熙正在批摺子,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擡一下:"有事?"
四爺跪了下去。他跪得很穩,背脊挺直,雙手平放在膝上,聲音也穩——隻是穩得有些過頭了,像一根綳到極限的弦:"皇阿瑪,十三弟素來謹慎,從未有過忤逆之舉,求皇阿瑪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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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擱下筆,終於擡起頭來看他,“老四,你替他求情,那你告訴朕,抗旨不遵該當何罪?"
四爺垂著眼:"該當問罪。可十三弟他……。"
康熙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尖銳,像瓷器碎在石闆上,"老四,不忠君父,就是最大的錯。"
四爺的額頭沁出汗來,可他仍舊沒有退縮:"十三弟他——"
"夠了!"康熙猛地一拍案,桌上的茶盞跳了一跳,茶水潑出來淌了滿桌。"你今日替老十三求情,明日是不是要替太子喊冤?後日是不是要替老八也來說兩句好話?老四,朕還沒死呢,這個江山還輪不到你來替朕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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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嗬斥像鞭子一樣抽下來,四爺跪在地上,後背的肌肉綳得硬邦邦的,脊樑卻始終沒有彎。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俯下身,把額頭貼在了冰涼的金磚地麵上:"兒臣不敢。兒臣……告退。"
他退出養心殿時,外頭的天已經暗了。宮簷下的風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雪地上,映出他踩出來的那串深深的腳印。他走到乾清門外的台階上,忽然停住了腳步,仰頭望著被暮色吞沒的天空,胸口那團滾燙的東西終於漫上來,堵住了喉嚨。
他站在那兒,一個背影孤零零地立在雪地裡,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白。過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東西硬生生壓了回去,擡步走進了蒼茫的夜色中。
東小院,李嬌嬌正裹著氅衣站在廊下等他。雖然不知道他回不回來,總是想看到他才放心。
直到遠遠看見他的身影出現,她便迎了上去,走近了才發現他的臉色白得嚇人,眼底卻通紅一片。
她什麼也沒問,隻是伸手把他冰涼的手攥進自己掌心裡,拉著她慢慢往屋裡走。
暖閣裡的爐火燒得正旺,弘昐和弘昀已經被嬤嬤帶去睡了,屋裡安安靜靜,隻有炭火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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