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聽到這話，當即收起嬉笑，小臉難得變得莊重起來，點了點頭。
立道誓，不是兒戲。
乃修仙者以自身本源與天地大道結下之鐵契，用以明信明誌，約束行止。
需引動元神，逼出眉心精血為引，神識上達天聽，直麵天道的冥冥意誌。
道誓一落，天機立應，自有無形枷鎖刻於道心之上，與天地共鳴。
若謹遵誓言，則道心通明，念頭通達，於日後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若背信棄義，違逆誓言，必遭天地無情反噬。
當即心魔叢生，輕則修為儘毀，經脈寸斷。
重則九天神雷降下天罰，身死道消，連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而立誓之時，須心神合一，摒棄諸般雜念，指天畫地，吐字如釘。
切不可存有半分僥倖作偽執念。
天道昭昭，察幽析微，休想瞞過這天地法眼。
九溪深吸了一口氣，閉目凝神。
一點殷紅的精血從她眉心滲出，懸浮在額前，散發出淡淡的金紅色光芒。
她一手掐訣指天，一手掐訣畫地，整個人氣質在這一刻陡然一變。
變成一個神色肅穆、眉目沉靜的妖族少女。
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誓詞迴蕩在小小的店鋪裡，屋外天空深處隱隱傳來一聲悶雷，沉沉地碾過雲層。
櫃檯上的茶杯輕輕震了一下，杯中的茶水泛起細微的漣漪。
江玄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冥冥天意懸明鏡，赫赫神威鑒此心；
莫道長生憑造化，千秋因果在微言。
屬於天道的沉厚壓迫感，一瞬間籠罩了整間鋪子，又在轉瞬之間消散無蹤。
道誓已成。
九溪眉心的精血緩緩回落，重新融入眉骨之間，不留半點痕跡。
她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然後低頭看了看櫃檯上的玉盒，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將玉盒捧到胸前，
抱得緊緊的，桃花眼裡的水光終於沒忍住，滾落了兩滴。
她飛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高興的鼻音：
「道......」
她頓了一下，臉上的莊重還沒完全褪去，又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羞澀。
「主......主人。」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脆生生的，尾音往上翹了翹，像是在嘗試一個全新的稱呼。
江玄笑出了聲，站起身，繞過櫃檯走到她跟前。
距離一近，一股奶香味就鑽進了鼻子裡。
清甜中帶著一點暖烘烘的軟意，不濃不淡，聞著讓人心頭一舒。
他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九溪乖乖仰起頭，桃花眼濕漉漉的，鼻頭還紅著。
近距離看過去，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畫師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彎彎的眉，水潤的眼，小巧的鼻子，還有那張抿成一條線的櫻桃小嘴。
稚氣和嫵媚攪在一起，誰都不讓誰。
江玄笑著搖了搖頭：「不用叫主人，聽著彆扭。」
「喊聲玄哥就行。」
九溪眨了眨眼，桃花眼裡的緊張散了大半，換成一種小動物般的乖巧：「好的，玄哥哥！」
這聲哥哥脆生生的，甜絲絲的，帶著一股天然的撒嬌味道。
不是刻意為之，是她這個年紀、這個性子天然就帶出來的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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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收回手，想起一件事，隨口問道：「對了，你真實年齡多大？」
能化形的妖族，最少都得有百年道行。
而且她父親被困了一百多年，那她出生的時間......
「十九。」九溪脆生生答道。
江玄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兩眼，目光裡滿是「你逗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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