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從地上傳出來，悶悶的，帶著哭腔，令人心碎。
林風彎腰把她扶起來。
女孩身高挨邊一米六，在他麵前矮了整整一個頭。身體輕得像一把柴火，不是比喻，是真的像柴火，胳膊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手指碰到她小臂的時候，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骨頭的棱角和皮膚的涼意。
她渾身都在發抖。
“別哭了。先把令尊的後事辦了。”
林風鬆開手，轉身在人群裡掃了一眼。
一個趕馬車的車夫正擠在前排看熱鬨，就是上午免費捎了他一程的那個老漢。
“老人家，您的車租給我用用，給您跑腿錢。”
老漢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公子您用您用，不要錢不要錢。”
林風從袖子裡摸出一把銅錢，估摸著有二三十文，遞過去。老漢推了兩下，收了，笑得露出幾顆黃牙。
林風讓車夫幫忙把草席抬上車。
他沒伸手。
不敢碰。萬一碰了屍體就憑空消失，大庭廣眾之下，說不清楚。
客棧掌櫃這時從人群裡走出來。
他走到林風麵前，拱了拱手，臉上帶著那種生意人特有的、恰到好處的恭敬。
“公子，在下悅來客棧掌櫃孫德明。願為姑娘的契約做個公人。”
林風看了沈婉清一眼。
女孩低著頭，輕輕點了一下。
三人回到客棧櫃台。孫掌櫃取了紙筆，當著兩人的麵寫了字據。
“大楚永和四十六年三月初九，江東道寧州府沈氏女婉清，年十八，自願賣身為婢，與青石鎮悅來客棧客官林風……”他念到“林風”兩個字的時候抬起頭看了林風一眼，林風點了點頭，他繼續寫，“銀貨兩訖，生死由命。恐後無憑，立此存照。”
寫完了，念了一遍，把紙轉過來對著沈婉清。
沈婉清伸出右手食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紅紅的指印壓在紙上。
林風收了賣身契，折了兩折，塞進口袋裡。
婉清從袖中摸出林風給的銀錠遞給孫掌櫃。
“孫掌櫃，家父欠的房錢……”
孫掌櫃接了銀子，掂了掂，放在戥子秤上稱了一下。五兩一錢。他從櫃台裡數出幾十文銅錢找給她，嘴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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