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老趙吹了吹石粉，用袖子擦了擦碑麵，“您看看。”
林風看了一眼。
沈公文遠之墓。
下麵一行小字，生卒年月。最下麵一行：立碑人林風。
林風也沒說什麼。
從刻碑鋪子出來，日頭已經偏西了。
劉掌櫃雇了八個人，一輛牛車，四個抬棺材，兩個扛碑，還有兩個拿鐵鍬和鎬頭，跟在後麵。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鎮外走。
楠木棺材有四五百斤，少了幾十斤的重量，根本看不出來。
這就是林風選楠木棺材的原因。
沒有擇吉日。事急從權，也不講究那些了。
墓葬地在鎮子南邊的小山坡上，一片鬆樹林裡。
劉掌櫃選了一塊地方，地勢高，乾燥，背靠山坡，前麵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的農田和更遠的山丘。
“這兒好。”他踩了踩地麵，用腳後跟碾了碾，“土質鬆軟，好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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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夥計開始挖坑。鐵鍬插進土裡，腳踩下去，翻上來，黑褐色的泥土堆在旁邊，帶著鬆針腐爛的氣息。土質確實鬆軟，半個時辰就挖好了。長方形的坑，一人多深，底子鏟平了，用鍬背拍實。
棺材用麻繩吊著，慢慢放下去。
四個夥計拽著繩子，一點一點地鬆。棺材落底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填土。
坑填平了，堆起一個墳包，劉掌櫃用鍬背拍拍實。
立碑。
石碑很重，兩個人抬著，對準了墳前的位置，埋下去，用土夯實了。老趙跟著來了，親自看了看碑的方向，調整了一下，這裡麵也有講究。
整個過程很簡單。
沒有道士念經，沒有吹鼓手，沒有挽幛，沒有紙人紙馬。隻有風穿過鬆針的聲音，沙沙沙的，像低語。
沈婉清跪在墳前。
她燒了一遝紙錢，劉掌櫃從鎮上帶來的，黃草紙，火苗在暮色裡跳動著，紙灰飛起來，像灰色的蝴蝶，在鬆針間飄了幾下，落在地上。
上了三炷香，青煙嫋嫋地升上去，消失在暮色裡。
磕了三個頭。
每一下都很重。第一下磕下去，額頭沾了泥；第二下，泥印子更深了；第三下，她伏在那裡沒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不出聲來，隻有喉嚨裡發出一種很細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林風站在旁邊，點了根煙。
劉掌櫃讓夥計們把工具收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林風跟前。
“公子，都妥了。墳包過兩天乾了再來培一次土，穩當。”
林風點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遞過去。劉掌櫃接了，在手裡掂了掂，隻多不少，直接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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