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撿了個大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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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坐在外間的太師椅上，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
裡屋安安靜靜的，沒有傳來任何聲響。他不知道沈婉清是睡著了還是在躺著發呆，但不管怎樣，她現在不會出來。
他起身進了內房。
所謂的內房，其實就是臥室裡麵隔出來的一個小間。推拉門是木板做的，不到兩平米的空間，裡頭靠牆放著一個木製馬桶，蓋著蓋子，旁邊的木架子上擱著銅盆和胰子，牆角還放著一個小水缸，舀水的瓢扣在缸沿上.
相當於現代的衛生間。
林風把推拉門關好，意念一動。
他進了紫府。
紫府裡彌漫著白霧。
不是之前那種薄薄的一層，是濃霧。裹在身上，像是泡進了熱水裡，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張開，貪婪地吸著什麼。
霧像是活物，從四麵八方朝他湧過來，從口鼻、從毛孔、從每一個能進去的縫隙往裡鑽。
那種感覺很奇妙。不疼，不癢，甚至說不上有什麼明顯的感覺，就是溫熱的、柔和的、綿密的，像被人用溫熱的毛巾敷住了臉，又像冬天喝了一大口熱湯，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這次的霧氣比前兩次都濃，量也大得多。
張獵戶和野牛那次，霧氣稀薄得像晨霧，持續了十幾秒就散了。
這一次霧氣持續了大約半分鐘，才慢慢消散。
林風出了紫府，回到外間，坐在太師椅上，閉目感悟。
腦子裡像是被打開了一扇門。
無數的畫麵、聲音、文字、記憶，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一個個人物從眼前掠過，穿著官袍的、穿著布衣的、年輕的、年老的，一張張臉，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帶著笑，有的帶著淚。
一段段文字從眼前翻過，密密麻麻的豎排小字。
一聲聲對話從耳邊閃過，有人在爭論，有人在哭泣，有人在低聲念著什麼。
林風咬了一下牙，強迫自己去“看”這些記憶，記憶開始變得有條理了。
原來，沈文遠根本不是教書先生。
他是當今大楚帝國的從四品官員，翰林院侍講學士。
這個職位說白了，就是給皇帝講課的。不是教皇帝認字，是講經史、論治道，相當於皇帝的政治顧問兼私人教師。
沈文遠給皇帝講了九年課。每旬一講，每次兩個時辰。講曆代興衰、治亂得失。皇帝有時候聽得很認真，有時候聽著聽著就打瞌睡，有時候會突然打斷他，問一些跟講課內容完全無關的問題，比如“你覺得老三這個人怎麼樣”。
這是一個清貴的官職。沒什麼實權，翰林院侍講學士說到底就是個侍從顧問，手裡沒兵沒糧沒錢，說出來的話也隻是“建議”，聽不聽全在皇帝。但這個位置離皇帝近，能說得上話，多少人想坐都坐不進來。
沈文遠在翰林院待了十五年。他學問好，書畫雙絕，為人正直，在朝中名聲不錯，同僚們提起“沈靜齋”，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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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犯了一個大忌。
他卷入了朝廷的派係鬥爭。
大楚帝國當今皇帝年號“永和”，在位四十六年，年近八十。林風在沈文遠的記憶裡“看到”了這位皇帝的樣貌，高，肥，小眼睛，滿臉戾氣。
太子之位空懸幾十年。皇帝不立太子，幾個皇子明爭暗鬥，朝中大臣各站各的隊。今天你參我一本，明天我參你一本，後天你的人在街上被人打了，大後天我的人在朝堂上被人罵了。烏煙瘴氣，雞飛狗跳。
沈文遠沒有站隊。
但他寫了一篇文章。
文章論的是“嫡長繼承之製”，講的是曆代王朝立嫡立長的規矩、利弊、得失。引經據典，洋洋灑灑五千言，字字珠璣。
這篇文章被三皇子的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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