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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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的位置開始發熱。
不是灼熱，不是燙，是那種溫熱的、舒適的感覺。像懷裡揣了一個暖水袋，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不燙手，但暖洋洋的，很舒服。又像是冬天把手放在暖氣片上，熱量從手掌慢慢擴散到全身。
靈氣在經脈裡運轉的速度也加快了。原本需要五六次呼吸才能完成的循環，現在三四次就能走完一圈。
而且運轉的路徑也在慢慢擴展，有些細小的分支經脈，原本氣是流不過去的，像被堵住的小路，現在開始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像是水滲進乾裂的泥土，慢慢地、但確實在往裡走。
林風感覺到自己的聽力變了。
不是突然變好了，不是那種“嗡”的一聲，世界就變清晰了的誇張變化。是慢慢的、細微的變化，像是有人在慢慢擰一個收音機的調頻旋鈕，雜音一點一點地減少，信號一點一點地變清晰。
窗外的蟲鳴聲，原本隻是一片模糊的嗡嗡聲，像一堆人在遠處竊竊私語，聽不清在說什麼，隻知道有人在說話。
現在能分辨出幾種不同的蟲子在叫，有高音的，尖細的，像小提琴的高把位；有低音的，沉厚的，像大提琴；有節奏快的，急促的，像有人在快速敲擊鍵盤；有節奏慢的，悠長的，像老牛拉破車。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層次分明，像一支交響樂。
樓下大堂裡有人在說話。隔著幾層木板，隔著樓梯，隔著櫃台，他能隱約聽見幾個音節。
視力也變了。
油燈的光暈變大了。不是刺眼的那種大，是柔和的那種，他能看到光暈邊緣的每一層過渡。最裡麵是亮黃色，亮得發白，像正午的太陽；往外一圈是橘黃色，溫暖的顏色，像傍晚的夕陽；再往外是暗紅色，深沉的顏色，像快要熄滅的炭火。一層一層，像彩虹的漸變，又像剝洋蔥，每一層都有不同的顏色和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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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沈文遠記憶裡的神識。
按照林風的理解，就是一個超級的雷達。不是眼睛，不是耳朵，是一種獨立的、全新的感知方式。
它不依賴光線，不依賴聲音，直接“掃描”周圍的環境。境界越高，掃描感知的半徑就越大。
就像蝙蝠的回聲定位，但比那個高級，不需要發出聲音，直接就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物體的形狀、大小、距離、材質，甚至有沒有生命、有沒有靈氣，都能“看”到。
林風現在感知到的神識範圍可以達到方圓五百尺。
這個範圍內的一切，客棧的結構、房間的布局、桌椅的位置、窗戶的開合，都清清楚楚地浮現在腦海裡，像一張三維地圖。
這已經和通脈境初期的沈文遠差不多了。
沈文遠練了二十年，神識範圍也就是五百尺出頭。林風剛入門就到了這個水平，這大概是紫府的作弊手段，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別人的修為嫁接過來，省去了幾十年的苦修。
他用神識掃描了一圈。
整個客棧都沒有修煉者。
一樓大堂裡，掌櫃的還在櫃台後麵撥算盤，珠子嘩啦嘩啦地響。兩個夥計在收拾桌子，一個在擦桌子，一個在掃地。
廚房裡還有人在洗碗，碗碰碗的聲音清脆地響著。
二樓和三樓的客房裡，住著七八個客人，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還在翻來覆去。
包括睡在內室的沈婉清。
她沒有靈根，也不是煉氣者。神識掃過去，她身上沒有任何靈氣的波動，就像一個空的容器，裡麵什麼都沒有。她的呼吸很淺，很慢，大概已經睡著了。
同時，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不是風。
一絲一絲的，像極細的絲線。比頭發絲還細，細到幾乎看不見，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識“看”。
這些絲線在空氣中飄蕩，有的從窗戶縫裡擠進來，像蛇一樣扭動著鑽過縫隙；有的從地麵上升起來，像地熱蒸汽一樣嫋嫋上升；有的從屋頂上落下來，像雪花一樣緩緩飄落。
靈氣。
這就是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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