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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趙鐵衣說的是對的。
那些貪官，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自己的身份，習慣了手中的權力，習慣了把百姓的血汗錢裝進自己的口袋。
他們不覺得自己有錯，隻覺得是規矩。
“走吧。”他歎了口氣，“回衙門。”
回到鎮撫司，已經是亥時了。
李巨基剛走進正堂，就看到一個人影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
“誰？”他警惕地拔出短刀。
人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三皇子，夏承乾。
“殿下？”李巨基收起刀，“您怎麼來了？”
“找你喝酒。”夏承乾指了指桌上的酒壺和兩個酒杯。
“一個人喝酒沒意思，找你陪我。”
李巨基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殿下，您今晚怎麼有興致喝酒？”
“心情不好。”夏承乾倒了兩杯酒，推給他一杯，“陪我喝一杯。”
李巨基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很烈，入喉像火燒一樣。
“殿下，您為什麼心情不好？”
“因為我知道了一些事。”夏承乾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的夜空，“一些讓我很難受的事。”
“什麼事？”
“我母妃的事。”
李巨基一愣：“您母妃？”
“對。”夏承乾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母妃，不是病死的。是被皇太後害死的。”
李巨基的瞳孔猛地一縮。
“殿下，您確定？”
“確定。”夏承乾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這是我母妃臨死前寫的遺書，藏在她梳妝台的暗格裡。我前幾天才找到。”
李巨基拿起信，展開一看。
信上的字跡娟秀而潦草，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承乾吾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母妃已經不在了。
母妃不是病死的，是被皇太後毒死的。
因為母妃知道了她的秘密。
她在豢養私兵，她在密謀廢掉女帝。
皇太後發現了母妃知道這些事，就派人給母妃下了毒。
承乾，母妃不怕死，母妃隻怕你也被皇太後害死。
你一定要小心皇太後，她不是你的祖母，她是你的仇人。
母妃字。”
李巨基看完信，沉默了許久。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三皇子會那麼恨皇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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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皇太後想讓他當皇帝，而是因為皇太後害死了他的母妃。
“殿下，您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夏承乾搖頭，“皇太後已經被軟禁了，我想報仇，也報不了了。”
“但她還活著。”夏承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意。
“她活著，我就睡不著。”
“殿下，您想殺她？”
“想，但我不能。”夏承乾咬牙道。
“所以您隻能忍著？”
“對。忍著。”夏承乾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李巨基，你說，這世道公平嗎？”
“不公平。”李巨基道，“但這就是世道。”
“那怎麼辦？就這麼忍著？”
“忍著，然後想辦法改變。”李巨基道，“殿下，您不是說過嗎？您要做一個真正的皇子，一個對得起大夏、對得起百姓的皇子。”
“我說過。”
“那就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李巨基道。
“仇恨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人變成魔鬼。”
夏承乾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李巨基，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李巨基笑了笑，“但我說的都是實話。”
“實話往往最難聽。”夏承乾也笑了，“行了，不說了，喝酒。”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把一壺酒喝完了。
夏承乾的臉紅了，眼神也有些迷離。
“李巨基。”他拍了拍李巨基的肩膀，“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
“對。別人見到我，都是恭恭敬敬，點頭哈腰，隻有你，把我當普通人。”
“因為您就是普通人。”李巨基道。
“皇子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會難過，也會開心。”
“說得對。”夏承乾站起身。
“行了，我該回去了。今晚的事，別告訴任何人。”
“殿下放心。”
夏承乾走了，李巨基一個人坐在正堂裡，看著桌上的空酒壺，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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