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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屍房裡停著七八具屍體，都用白布蓋著。
他挨個掀開白布，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王崇文。
“王崇文的屍首呢？”他問跟在後麵的守衛。
守衛搖頭：“下官不知道。下官是守前門的，停屍房的事不歸下官管。”
“那就找個歸你管的來。”
守衛跑去找人，李巨基站在停屍房門口等著。
等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來了。
“李指揮使，下官刑部郎中錢穆，掌管停屍房。您找王崇文的屍首？”
“對。”
“王崇文的屍首……昨天下午就被領走了。”
李巨基的眉頭皺了起來。
“領走了？誰領的？”
“他的家人。”錢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王崇文的兒子王睿，帶了幾個家丁，拿著刑部的批文，把屍首領走了。說是要回去辦喪事。”
“批文是誰批的？”
“這……”錢穆遲疑了一下，“是王大人批的。”
“王大人？王陽明？”
“是。”
李巨基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王陽明。
又是王陽明。
他殺了王崇文，又讓人把屍首領走，毀屍滅跡。
這一手，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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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住在哪兒？”
“不知道。下官隻知道王崇文的宅子在城東的甜水井胡同，但那是王崇文的宅子，王睿住在哪兒，下官真不知道。”
李巨基轉身就走。
“大都督，去哪兒？”趙鐵衣追上來。
“甜水井胡同。”
甜水井胡同在城東，是一條幽靜的長巷，住的大多是中品官員。
王崇文的宅子很好找，門口掛著“王府”的匾額，兩扇朱漆大門緊閉，門前的石獅子威風凜凜。
李巨基讓人敲門，敲了很久，才有一個老管家來開門。
“幾位找誰？”
“鎮撫司李巨基，找王睿。”
老管家的臉色一變，連忙道：“李指揮使，大公子不在府上。”
“去哪兒了？”
“老奴不知道。大公子昨天下午回來，把老爺的屍首安置在靈堂裡，然後就不見了。
老奴找了一晚上，也沒找到。”
李巨基走進院子，果然看到正堂裡設了一個靈堂，白幡飄動，中間停著一口棺材。
他走到棺材前，打開棺蓋。
棺材裡躺著一個人，五十來歲，麵容扭曲，嘴唇發紫，果然是王崇文。
但李巨基注意到一個細節——王崇文的指甲是黑的。
鶴頂紅中毒，指甲應該是青紫色的，不是黑色。
黑色指甲，說明中的不是鶴頂紅，而是另一種毒。
“係統……”他剛想叫係統，又忍住了。
不用係統，他也知道這是什麼毒。
在清風閣的時候，柳如風跟他提過一種江湖上罕見的毒藥。
七步斷腸散。這種毒無色無味，中毒後指甲發黑，七步之內倒地身亡，比鶴頂紅更毒、更快。
王崇文中的是七步斷腸散。
但大理寺的仵作驗出來是鶴頂紅。
這意味著，大理寺的仵作被收買了，或者被威脅了。
“鐵衣，找最好的仵作來，重新驗屍。”
“是。”
趙鐵衣派人去找仵作，李巨基在靈堂裡等著。
他站在棺材旁，看著王崇文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是暗影樓的南風，是貪官，是該死的人。
但他死得太憋屈了。
他不是被朝廷正法，而是被自己的同夥滅口。
“王大人，”李巨基低聲道。
“你活著的時候，我沒能抓你。你死了，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那些被你害過的人。”
靈堂裡很安靜，隻有白幡在風中輕輕飄動。
半個時辰後，趙鐵衣帶著京城最有名的仵作來了。
仵作姓宋，叫宋慈，是宋家的後人，祖傳的驗屍手藝，在京城口碑極好。
宋慈五十多歲，瘦高個，戴著一副老花鏡，做事一絲不苟。
他仔細驗了王崇文的屍首，又在指甲、口腔、咽喉處取了樣，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才抬起頭。
“李指揮使，死者中的不是鶴頂紅，是七步斷腸散。”
“確定？”
“確定。七步斷腸散和鶴頂紅中毒症狀很像，但有一個關鍵區別。
鶴頂紅中毒，指甲青紫；七步斷腸散中毒，指甲發黑。”
“這個區別，一般的仵作分辨不出來？”
“分辨不出來。”宋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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