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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知道。但小的聽說，趙明遠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官府靠不住，關鍵時候，要靠自己手裡的刀。’”
李巨基沉默了。
養私兵。
這是謀反。
一個世家大族，在家裡養兩百多個私兵，全副武裝。
他想乾什麼？
“還有嗎？”
“有。趙家還和倭寇有來往。”
“倭寇？”
“對。蘇州靠海，常有倭寇上岸搶劫。
但趙家的貨船，從來不被倭寇搶。因為趙家每年給倭寇送銀子，買平安。”
“趙家從倭寇手裡買什麼？”
“買……買人。”
“買人？”
“倭寇搶來的百姓，賣到趙家。趙家把他們當奴隸用，種地、做工、挖河。不給工錢，不給飯吃，死了就埋。”
李巨基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怒。
“趙福，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有。趙家的賬冊，在趙明遠手裡。
趙明遠有個習慣，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放在書房裡。
書房有一間密室，密室的門在書架後麵。”
李巨基站起身。
“鐵衣，看好他。”
“大都督，您要去哪兒？”
“去趙家。”
“現在？就您一個人？”
“對。一個人。”
“不行。”趙鐵衣攔住他，“趙家有私兵，您一個人去太危險。”
“危險也要去。”李巨基穿上外套，“我等不了了。”
“等不了也得等。”青鸞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麵。
“吃了飯再去。餓著肚子打架，打不贏。”
李巨基看了看那兩碗麵，又看了看青鸞。
青鸞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你怎麼了？”
“沒怎麼。”青鸞把麵放在桌上，“吃麵。”
李巨基端起碗，吃了起來。
麵很燙，但他吃得很香。
吃完麵，他站起身，走到門口。
“鐵衣，青鸞，你們在客棧等著。天亮之前我不回來，你們就帶人去趙家。”
“大都督……”
“這是命令。”
李巨基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趙家的宅子在城北，占了整整一條街。
圍牆有一丈多高，牆上插著鐵刺，大門是鐵包的，門口站著四個家丁，手裡拿著棍棒。
李巨基繞到後院，翻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巡邏的家丁偶爾走過。
他躲過巡邏的人，摸到了書房。
書房的門鎖著，他從頭發上拔下一根發簪，伸進鎖孔裡，輕輕撥動了幾下。
哢噠一聲，鎖開了。
他推門進去，關上門，點亮桌上的油燈。
書房很大，四麵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
他想起趙福說的話——密室的門在書架後麵。
他走到書架前，一排放一排地找。
找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
他皺了皺眉，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不對。”他自言自語，“趙福不會騙我。”
他站在書房中間，環顧四周。
書架，書桌，椅子，字畫，花瓶……
花瓶。
他走到花瓶前，轉了轉花瓶。
書架後麵傳來“哢噠”一聲，書架緩緩移開了。
露出一扇小門。
李巨基推開門，走了進去。
密室不大，隻有幾尺見方，但擺滿了東西。
架子上碼著賬冊，箱子裡裝著銀票，牆上掛著一幅輿圖。
他拿起一本賬冊，翻開。
第一頁寫著:“天啟十五年，趙家收支賬。”
他往下翻，一頁一頁地看。
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綢緞生意，入賬八十萬兩，交稅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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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生意，入賬四十萬兩，交稅一千兩。
青樓生意，入賬二十萬兩，交稅五百兩。
鹽行生意，入賬一百二十萬兩，交稅八千兩。
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他繼續翻，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字:“付倭寇保護費，銀五萬兩。買奴隸三百人，銀一萬五千兩。”
李巨基的手猛地一緊。
三百個奴隸。
三百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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