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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陛下的聖旨。諸位大人，要不要看看？”
大堂上安靜了。
沒有人敢說話。
那個老知縣坐了回去，臉色鐵青。
李巨基收起聖旨，繼續道:“考核從明天開始。諸位大人，做好準備。”
他站起身，走回後堂。
趙鐵衣跟上來。
“大都督，您真的要考核所有官員？”
“對。”
“那得考到什麼時候？”
“慢慢考。不著急。”李巨基坐下，倒了一杯茶。
“蘇州有一百多個官員，我一個月考不完，就考兩個月。兩個月考不完，就考半年。”
“總會考完的。”
趙鐵衣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青鸞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李巨基，京城來的信。”
李巨基接過信，拆開。
信是女帝寫的，隻有幾行字:“蘇州之事，朕已知曉。做得不錯。
但不要驕傲，江南不止一個蘇州，大夏不止一個江南。繼續努力。”
李巨基笑了笑，把信收好。
“誰寫的？”青鸞問。
“陛下。”
“陛下說什麼？”
“說讓我繼續努力。”
青鸞笑了:“陛下對你真好。”
“不是對我好。”
李巨基站起身，走到窗前。
“是對大夏好。”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深吸一口氣。
蘇州的事，告一段落了。
但江南的事，剛掀開一角。
蘇州府衙的考核，從第二天清晨正式開始。
李巨基把大堂隔成三個區域，分別考核政績、清廉和民意。
每個區域都有專人負責記錄，趙鐵衣總攬全局，青鸞負責巡查監督。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吳縣知縣劉德茂。
劉德茂五十多歲，乾瘦，留著一把花白胡子，走路的時候腰微微佝僂著。
他在吳縣當了十二年知縣，是蘇州官場資格最老的地方官。
“劉大人，請坐。”李巨基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劉德茂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著先生訓話的學生。
“劉大人在吳縣當了十二年知縣，對吳縣的情況應該很了解。”
“了解，了解。”劉德茂連連點頭。
“下官在吳縣十二年，每一條街、每一條巷，都走得熟。”
“那你說說，吳縣有多少戶人家？”
“這……”劉德茂愣了一下，“大約……大約八千戶。”
“準確數字是七千六百三十二戶。”李巨基翻開麵前的冊子。
“劉大人，你在吳縣十二年，連有多少戶人家都不知道？”
劉德茂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下官……下官平時忙於公務，這些細節……”
“忙於公務？”李巨基合上冊子，“那你說說，你忙於什麼公務？”
劉德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巨基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另一個問題。
“吳縣去年收了多少稅？”
“這個下官知道。吳縣去年收稅銀一萬二千兩。”
“一萬二千兩？”李巨基笑了。
“劉大人，吳縣有農田六萬八千畝，按朝廷規定的稅率，每年應收稅銀兩萬兩。
你少收了八千兩，這些銀子去了哪裡？”
劉德茂的臉色白了。
“下官……下官不知道……”
“你是知縣，你不知道誰知道？”
劉德茂低下頭，不再說話。
李巨基歎了口氣，在考核表上寫下“不合格”三個字。
“劉大人，你被罷免了。回去收拾東西，明天離開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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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茂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
“李大人，下官在吳縣十二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苦勞？”李巨基打斷他。
“劉大人，你在吳縣十二年，吳縣的人口沒有增加，農田沒有增加，稅收沒有增加。
百姓的日子一年不如一年，你告訴我，你的苦勞在哪裡？”
劉德茂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站起身，佝僂著腰走出了大堂。
第二個走進來的是長洲知縣馬文才。
馬文才三十多歲，白白淨淨，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官服，看上去很樸素。
“馬大人，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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