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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我不反對你捐銀子。但我想告訴你，捐銀子不是施舍，是贖罪。”
“贖罪？小的犯了什麼罪？”
“你沒犯罪。但你的銀子，是從湖州百姓身上賺的。
湖州的百姓窮了十二年，你卻富了十二年。你說，這公平嗎？”
王富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李巨基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王老板，我不會逼你捐銀子。
捐不捐，捐多少，你自己決定。
但我要告訴你，從今天起，湖州的官場要變天了。
以前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不能再做了。誰做，我抓誰。”
王富貴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李大人，小的明白。小的捐兩萬兩。”
“多少是你的事，我不乾預。但我要提醒你，捐銀子不能抵罪。
如果你以前做過壞事，現在主動交代，可以從輕發落。
如果不交代，被我查出來，嚴懲不貸。”
王富貴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李大人，小的……小的交代。”
“交代什麼？”
“小的以前……給孫德勝送過銀子。”
“多少？”
“每年一千兩。送了十年。”
“一共一萬兩？”
“對。”
“還有誰？”
“還……還有……”
王富貴咬了咬牙，說出了十幾個名字。
都是湖州的商人，都和孫德勝有勾結。
李巨基讓趙鐵衣記下來，然後對王富貴說：“王老板，你主動交代，可以從輕發落。但你的罪行，不能一筆勾銷。
從輕發落的意思是，原本要殺頭，現在改成坐牢。
原本要坐十年牢，現在改成坐五年。”
王富貴的臉色慘白。
“李大人，小的……小的還要坐牢？”
“對。犯了法，就要受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王富貴低下頭，眼淚流了下來。
他沒想到，捐了銀子，交代了罪行，還是要坐牢。
但他無話可說。
因為他確實犯了法。
接下來的一個月，李巨基沒有離開湖州，而是一個縣一個縣地走訪。
他和百姓聊天，和商人談話，和讀書人交流。
他看到了湖州的窮，湖州的苦，湖州的無奈。
他也看到了湖州的希望。
那些在破廟裡讀書的孩子，那些在田裡勞作的農民，那些在街邊擺攤的小販。
他們雖然窮，但眼裡有光。
那是對好日子的渴望。
“鐵衣，你說，一個人要變得多強大，才能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趙鐵衣想了想，道：“強大到沒有人敢欺負他們。”
“那要多久？”
“不知道。但屬下知道，大都督已經在做了。”
“做了多少？”
“很多。蘇州、鬆江、杭州、嘉興、湖州。五個府，幾十個縣，幾百萬百姓。”
“還不夠。”李巨基搖了搖頭。
“大夏有十五道，三百多個州府，幾千萬百姓。我們才走了五個府，連零頭都不夠。”
“那就繼續走。”
“對。繼續走。”
李巨基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湖州城。
這座小城，窮了十二年，終於要變了。
“駕！”
他策馬奔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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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常州。
常州府，在太湖之濱，和蘇州、無錫並稱“蘇錫常”，是江南最富庶的地區之一。
但常州的富，和蘇州不同。
蘇州的富，是商人的富。常州的富，是地主的富。
常州的地主，占了常州七成的土地，租給農民種，收六成的租金。
農民種一年地，自己隻能剩四成，交了稅，交了租，連飯都吃不飽。
李巨基到常州的時候，正趕上春耕。
田裡到處是農民，彎著腰，插著秧，汗水濕透了衣裳。
他蹲在田埂上，和一個老農聊天。
“老人家，您種了多少地？”
老農抬起頭，看了看他，道：“五畝。”
“五畝地，一年能收多少糧食？”
“好的年景，能收兩千斤。差的年景，一千斤都收不到。”
“兩千斤糧食，夠吃嗎？”
“不夠。五口人，一年至少要吃三千斤。差的那些，得買。”
“買糧的錢，從哪兒來？”
“賣力氣。農閒的時候，去城裡打工。”
“打工能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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