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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州的問題是貪官，抓了貪官就能解決。
常州的問題是製度，不改變土地製度，換了誰當知府都一樣。
“鐵衣，去府衙，我要見鄭明。”
“大都督，您想好了？”
“想好了。”
常州府衙，比蘇州、鬆江、杭州的都大。
占地幾十畝，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比蘇州的園林還精致。
李巨基走進府衙的時候，鄭明正在後花園裡賞花。
他四十多歲，白白淨淨，穿著一身錦緞長袍。
手裡拿著一把折扇，看起來像個風流才子，不像個知府。
“李大人，久仰久仰。”鄭明拱手行禮，笑容滿麵。
“鄭大人，好雅興。”李巨基看了看那些花，“這些花，不便宜吧？”
“不貴不貴。都是下官自己種的。”
“自己種的？那鄭大人真是多才多藝。”
鄭明笑了，請李巨基在涼亭裡坐下，讓人上茶。
茶是好茶，今年的新龍井，香氣撲鼻。
“李大人，您這次來常州，是為了推行新製？”
“對。”
“新製好啊。下官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那鄭大人打算怎麼推行？”
鄭明想了想，道：“下官已經讓人在常州府下轄的六個縣，各選了一處地方，準備設立學堂。選拔人才的告示，也已經貼出去了。”
“和杭州一樣？”
“對。和杭州一樣。”
李巨基盯著鄭明，看了很久。
鄭明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不卑不亢。
“鄭大人，你有沒有覺得，杭州的錢萬貫，和你很像？”
鄭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錢萬貫也說過和你一樣的話，結果，他進了大牢。”
鄭明的臉色變了。
“李大人，您是在威脅下官？”
“不是威脅，是提醒。”李巨基站起身。
“鄭大人，你知不知道，常州最大的問題，不是學堂，不是人才，是土地。”
鄭明的臉色更難看了。
“土地？”
“對。常州七成的土地，掌握在不到一千戶地主手裡。
十萬戶農民，隻有三成的土地。
農民種地，六成的地租，兩成的稅收，自己隻剩兩成。兩成的糧食，不夠吃。”
“李大人，這是常州的實際情況，下官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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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你是常州知府，你管不了？”
鄭明沉默了。
李巨基走到他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鄭大人，我知道你是鄭家的人，鄭家是常州最大的地主。
但我告訴你，不管你是什麼出身，隻要你當了這個知府，你就要為常州的百姓負責。”
“如果你做不到，就換人。”
鄭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李大人，您這是在逼下官。”
“不是逼你，是給你機會。”李巨基轉身。
“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來檢查。如果常州的土地製度沒有改變，你就不用當這個知府了。”
他走了，留下鄭明一個人坐在涼亭裡，臉色鐵青。
一個月後，李巨基再次來到常州。
鄭明站在府衙門口迎接，臉色比一個月前更難看了。
“李大人，您來了。”
“鄭大人，土地製度改變了嗎？”
“改……改變了。”
“怎麼改的？”
“下官讓地主們把地租從六成降到了五成。”
“五成？還是太高。”
“李大人，五成已經是極限了。再降，地主們不乾。”
“不乾？他們憑什麼不乾？地是朝廷的，不是他們的。他們隻是占了，不是買了。”
鄭明愣住了。
“李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從今天起，常州的所有土地，都要重新登記。
誰占了多少地，地的來源是什麼，每年收多少地租，交多少稅，全部登記在冊。”
“登記在冊之後呢？”
“之後，按照朝廷的規定，每人最多隻能占五百畝地。
超過的部分，分給沒地的農民。”
鄭明的臉色慘白。
“李大人，這……這不行。地主們不會答應的。”
“不答應，就抓。抓了，就充公。”
“李大人，您這是要搞土地改革？”
“對。土地改革。”
鄭明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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