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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從今天起，鄭家不再是常州最大的地主了。
他也不再是常州最有權勢的人了。
但他無話可說。
因為李巨基做的，是對的。
常州的土地改革，持續了幾個月。
這期間一百二十萬畝農田，重新分配了。
八十四萬畝地主的地，分給了農民。
十萬戶農民，每戶分到了八畝地。
八畝地，不多，但夠吃了。
農民們跪在田埂上，磕頭謝恩。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放鞭炮，有人貼紅紙。
整個常州，像過年一樣熱鬨。
李巨基站在田埂上。
心想這大夏有十五道，三百多個州府。
問題不同，但根源一樣——製度不公。
土地集中在少數人手裡，財富集中在少數人手裡，權力集中在少數人手裡。
大多數人，沒有地，沒有錢，沒有權。
他們隻能被少數人壓榨，一代又一代，永無出頭之日。
“鐵衣，你說，土地改革能在全國推廣嗎？”
趙鐵衣想了想，道：“能。但很難。”
“難在哪兒？”
“難在阻力。地主不會輕易放棄土地，世家不會輕易放棄權力，權貴不會輕易放棄利益。
他們會反抗，會阻撓，會反撲。”
“那我們怎麼辦？”
“一個一個來。從最容易的入手，最難的最後解決。”
李巨基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一個一個來。”
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常州的田野。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稻田上，美得像一幅畫。
“駕。”
他策馬奔向遠方。
下一站——鎮江。
鎮江府，在長江南岸，是江南的北大門。
鎮江知府叫劉文忠，是個四十多歲的武官出身，在鎮江當了五年知府。
和之前的知府不同，劉文忠沒有迎接李巨基，而是直接到城門口堵他。
“李大人，下官劉文忠，等您很久了。”
李巨基看了看他，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
“劉大人，等我有事？”
“有事。下官聽說，李大人要在江南推行新製？”
“對。”
“那下官想問，新製包不包括水利？”
“水利？”
“對。鎮江靠江，每年夏天都發大水。
朝廷撥了銀子修堤，但銀子被貪了，堤沒修，百姓年年遭災。
下官想問，新製能不能管管這事？”
李巨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劉大人，你這是在跟我訴苦？”
“不是訴苦，是請願。”劉文忠從懷裡掏出一份折子，遞給李巨基。
“這是鎮江百姓的請願書，上麵有三千多個手印。請李大人幫鎮江修堤。”
李巨基接過折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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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子上寫著：“鎮江百姓，年年遭災，苦不堪言。求朝廷撥款修堤，救百姓於水火。”
下麵密密麻麻全是手印，紅彤彤的，像一片血。
李巨基的手微微發抖。
“劉大人，朝廷撥給鎮江的修堤銀子，有多少？”
“五十萬兩。”
“被貪了多少？”
“全部。”
“全部？”李巨基的瞳孔猛地一縮，“五十萬兩，全部被貪了？”
“對。從上到下，經手的每一個人都貪了。
知府、同知、通判、知縣、主簿、典史，人人有份。”
“那五年前的那個知府呢？”
“被抓了。但銀子沒追回來。
新來的知府不想管，也不敢管。因為牽扯的人太多。”
“所以你就自己管？”
“下官想管，但管不了。下官隻是個知府，沒有權力查那些人。”
李巨基看著劉文忠，心中湧起一股敬意。
這個人，是個有擔當的人。
“劉大人，從今天起，你有權力了。”
劉文忠的眼睛亮了。
“李大人，您是說……”
“鎮撫司會協助你，查清這筆銀子的去向。不管牽扯到誰，一查到底。”
劉文忠撲通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李大人。”
鎮江的案子，比李巨基想象的還要複雜。
五十萬兩修堤銀子，被貪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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