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會來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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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睡了一路。
大巴車在積雪的山路上搖搖晃晃，她歪在喬敏芝懷裡，小臉紅撲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周品敘怕她著涼，時不時把滑下來的毛毯往上拉一拉。
快到時，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譚玉帆的消息。
“老師，如果我生病了，你會管我嗎？”
周品敘盯著這行字，拇指懸在屏幕上，停了一小會兒，才慢慢打字：“不會。我會幫你打120。”
那邊幾乎是秒回：“如果我快死了，你會來看我嗎？”
周品敘閉了閉眼，回了兩個字：“不會。”
然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大衣內袋，沒有再打開。
車到站了。
乘客們陸續起身，穿外套、拿背包，過道裡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響。
周品敘把笙笙從座位上抱起來，她伏在他肩頭，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看見滿目白雪，含含糊糊地叫了聲：“爸爸。”
周品敘把她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到了。下雪的地方到了。”
這次是跟團的，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年輕女導遊舉著小旗在前麵引路，一邊走一邊介紹雪鄉的由來和周邊的景點。
她個子不高，嗓門卻清亮，踩在雪地上走得穩穩當當，回頭招呼：
“來，大家跟緊啦，前麵咱們就要進到雪鄉核心景區了！”
她抬手指向遠處那片藏在雪穀裡的木屋頂，說：“大家知道嗎，雪鄉這地方的雪之所以下得這麼大、這麼勤，是因為它夾在幾座高山中間，貝加爾湖的冷空氣一路南下，到這裡跟日本海過來的暖濕氣流一撞，雪就落下來了。”
“咱們這啊，一年有七個月都在下雪。所以您看那房頂上的雪，不是像一般地方薄薄一層，而是一層壓著一層，最後形成那種圓滾滾、像大蘑菇一樣的雪簷。”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你們看，那家房頂上，現在雪簷已經伸出來快一米了，人走在下麵跟走在蘑菇傘底下一樣。”
她頓了頓，又繼續講：“早些年，這裡就是個深山裡的林場，交通不便，外麵的人很難進來。”
“後來一批攝影家來這裡拍雪景，照片一傳出去，全國都轟動了。再後來就慢慢發展成了景區。”
“現在你們看，那些紅色的燈籠、木刻楞的屋子，還有屋簷下掛的苞穀和乾辣椒，都是後來為了接待遊客重新布置的。”
“但這裡的人還保留著過去林場生活的一些老習慣，比如睡火炕、吃大鍋燉、過年殺年豬、扭大秧歌。”
她一邊說，一邊帶著大家拐進一條窄巷：“明天晚上咱們有二人轉，後天早上如果天好，可以去坐馬拉爬犁。”
“馬拉爬犁是早些年林場工人冬天進山拉木頭的交通工具，現在成了咱們這的特色體驗。”
“還有那邊的雪穀，上麵有滑雪圈和雪地摩托。帶小孩的家長放心，那邊兒童區是單獨的，大人孩子可以分開玩。”
“喜歡安靜一點的，明天可以跟我去後山看霧凇，早上去最好，太陽一出來，整片林子都是白的。”
她轉頭朝笙笙笑了笑：“小朋友也可以坐雪圈，可好玩了。不過要聽爸爸媽媽的話，把帽子戴好，別凍著小臉。”
笙笙眼睛亮晶晶地點頭。
周品敘抱著她，聽見喬敏芝在旁邊小聲說：“這導遊挺會講，也算儘職。”
周品敘輕輕“嗯”了一聲，抬眼望了望雪穀上方灰藍色的天。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像把這整座山都罩進了一層柔軟的紗。
周品敘抱著笙笙，拉著行李箱跟在後麵。
喬敏芝走在他旁邊，背著自己的旅行包，另一隻手也拖著一隻箱子。
路麵被壓得很實，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兩旁的木屋房頂積著厚厚的雪，屋簷下垂著一串串紅辣椒，像誰在雪地上點著的燈籠。
到了農家小屋，辦理入住，分到一間朝南的小房間。
喬敏芝把行李靠牆放好，又給笙笙換了雙乾爽的厚襪子。
隔壁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
“這裡也太貴了吧。住一晚上趕上城裡五星級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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