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都是它們命裡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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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三口躺在大火炕上。
炕燒得熱烘烘的，躺上去像被一團溫熱的雲托著。
周喬笙睡在最外邊，已經沉入夢鄉，小臉被炕氣烘得紅撲撲的。
喬敏芝睡中間，周品敘靠著牆。
窗外的雪還在下，偶爾有風拍打窗欞，發出輕而密的響。
不知是土炕太熱，還是這屋子隔音實在不好，隔壁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嚶嚀聲。
聲音並不大，時斷時續，像從很深的夜裡浮上來的夢囈。
在這樣冰天雪地的雪鄉留下如此回憶，大概也是一種浪漫。
可聽在喬敏芝耳裡，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地、反複地紮著。
她想起自己二十幾歲的時候，周品敘也這樣年輕過。
可那時候他心思全在學術上，白天上課，晚上回來改論文，多少夫妻間的親熱都像例行公事。
他不是沒有激情的人，隻是那些激情從沒像她想象中那樣熱烈過。
想到這裡，她側過頭去看周品敘。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她忍不住在夜色裡緩緩伸出手，從他衣擺下探進去，一點點摸索上去，像在摸一扇塵封多年的窗。
她想要他知道，她也想像隔壁那樣，不管不顧地、被一個人狠狠地需要一回。
周品敘沒有任由她的手繼續遊走。
他睜開眼，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很輕，像一片落在胸口上的雪。
“孩子還躺在旁邊。笙笙大了，看著不懂事，其實什麼都明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困意，也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克製。
喬敏芝的手僵了僵，像被燙了一下。
她知道這多半是借口。
兩口子出來旅行，同住一屋，隔壁還在折騰，哪還有比這更天時地利的？
可她也知道，再懇請下去就是自討沒趣。
她慢慢把手抽回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窗外北風一陣緊似一陣，卷起雪沫，簌簌地打在玻璃上。
喬敏芝睜著眼，聽著那聲音漸漸模糊下去，直到天快亮時才勉強合上眼。
第二天醒來，三個人洗漱穿戴整齊。
吃過早飯，就跟團去看二人轉。
演出地點是個不算大的場子，木椅圍成一圈，中間空出一小片平地當作舞台。
台上一男一女，二人轉的標配，男持彩扇，女舞紅帕，唱的是一段《回杯記》。
唱得規規矩矩，有板有眼，沒有葷段子，也沒有三俗的笑料。
一段拉場戲，伴著板胡和嗩呐，把一對患難夫妻的悲歡離合唱得一波三折。
周品敘看了一會兒，心想這演員倒沒他記憶裡那麼生猛，原來二人轉也不全是他以為的那回事。
喬敏芝在旁輕聲說：“不知道是不是歲數到了，我竟然愛聽戲了。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總覺得節奏慢，聽不下去。現在坐這兒，聽著板胡一響，倒覺得心裡挺靜。”
周品敘沒接話，隻輕輕“嗯”了一聲。
周喬笙完全聽不懂戲詞，靠在媽媽懷裡，眼睛卻瞪得溜圓。
台上的男演員偶爾翻個跟頭、轉個手絹，女演員手裡的紅帕轉得像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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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哇”地叫一聲。
演出結束時，有觀眾往台前扔票子，十元二十元的都有。
還有幾個年紀大些的人，把紅紙包著的零錢也往台上送。
周品敘從錢夾裡抽出幾張，遞給笙笙，“去，給叔叔阿姨放台上。”
笙笙捧著錢，怯生生地走到台前，放下來，又飛快跑回來，像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喬敏芝低聲說：“咱們過來旅行都掏過錢了，不用再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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