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隻要能帶他回雪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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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敘控製著自己不去想，可思念和擔憂像雪崩一樣瘋長。
她之前跳過樓，割過腕，這次又是怎麼了？
她發來“好痛”兩個字，像兩塊燒紅的炭，落在他心口上，反複灼著。
她會不會吞下一整瓶安眠藥？
會不會躺在哪個沒人知道的角落裡，等著疼意一點一點漫過自己？
她從來不是隻會耍嘴皮子威脅的人。
她真的會乾。
那年天台上，如果不是他趕到，她就會像一隻斷線的風箏一樣栽下去。
他想起她手腕上那道淺粉色的疤，想起她喝醉後窩在沙發裡說：“我隻是有點頭暈。”
他仿佛看見她蜷縮在炕上，額頭上冷汗直流，胃裡像有刀片在攪。
安眠藥化開後，她慢慢閉上眼，呼吸越來越淺，像一片沉進深水的葉子。
他握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她是“不願辜負深情”，是責任，是愧疚，是長年累月養出來的心軟。
可現在他忽然看清楚了另一件事，他不想失去她。
不隻是怕背上一條人命的重量，是他想她。
他擔心她。
他想立刻看到她，想確認她還好好活著。
“司機，麻煩停下車。”周品敘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他自己都陌生的沙啞。
司機靠邊停了車，從後視鏡裡打量他一眼：
“咋了，東西忘帶了？要不我等你一會兒吧。過兩天大雪封路，隻怕你進去，一時半會兒就不容易出來了。”
他的語氣厚道，像所有長跑這條線的老司機一樣。
周品敘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喬敏芝。
她正抱著笙笙，方才還在看窗外的雪，這會兒已把目光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她沒有說話，隻那樣望著他，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周品敘低聲說：“對不起，我不能丟下她。”
他說得很輕，卻字字清楚。
然後他探過身，抱了抱笙笙。
小女孩穿著一身紅衣，像這雪原上僅存的一點火苗。
他說：“乖，先跟媽媽去玩。”
笙笙像是預感到什麼，兩條小胳膊忽然死死圈住他的脖子，帶著哭腔喊：
“不要！笙笙想爸爸，不要和爸爸分開！”
她的小身子在抖，像被風吹動的小樹。
周品敘的眼眶一下熱了，輕輕拍著她的背：
“乖，爸爸忙完就回去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與喬敏芝的相遇。
喬敏芝沒有說話，隻是把女兒從他懷裡接過來。
她的嘴唇抿得很緊，像在努力阻止自己說出什麼會後悔的話。
她知道，如果此刻拿孩子要挾，隻會引起他更多反感，把他推得更遠。
她隻能替他哄住孩子。
她抱住笙笙，低聲說：“笙笙乖。笙笙如果表現好，爸爸就會很快回來。”
周喬笙抽噎著，小臉漲得通紅。
她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來忍住了眼淚，小手一點點從周品敘的脖子上鬆開，聲音斷斷續續：
“笙笙聽話……不惹爸爸生氣……好好上學……多多吃飯……爸爸一定要早點回來。”
周品敘聽著，心像被誰用粗麻繩一道道勒緊。
他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轉身，推開車門。
風雪一下灌進來。
他回頭對司機說：“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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