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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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遠處雪霧裡亮起兩盞黃澄澄的車燈。
一輛舊麵包車從路的儘頭搖搖晃晃地駛來。
他幾步搶到路中央，舉手攔下。
車子在離他兩三米處停住，車窗搖下一條縫，一個五十來歲的本地男人探出頭來，棉帽子壓到眉毛上，嗓門很大：
“這大雪天的，你一個人站這兒乾啥？”
周品敘說：“師傅，我去雪鄉，能不能搭個車？多少錢您說。”
他已經做好被漫天要價的準備。
這種天氣，這樣的地方，能遇上一輛車就是運氣。
對方要多少他都會給。
司機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看他手裡提著的箱子，忽然把車門一推：“上來吧。不要錢。”
周品敘愣了愣。
司機把暖風擰大，“這種天，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錢不錢的，人能安全到地方最重要。”
周品敘道了謝，把箱子放進後座，自己上了車。
車裡暖烘烘的，司機遞給他一卷紙巾，讓他擦擦臉上化的雪水。
“咋這麼著急？是家裡出事了？”司機問。
周品敘擦了把臉，低聲說：“女朋友生病了。在雪鄉，我得趕回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我怕去晚了出事。”
司機“哦”了一聲，把檔位一推，油門踩下去。
車輪發出低沉的摩擦聲，是防滑輪胎才有的抓地感。
他一邊開車一邊說：“那得趕緊。這路我跑了幾百趟了，哪兒滑哪兒有冰，心裡有數。你坐穩了，我儘量快。”
周品敘握著車頂把手，看那司機在雪路上開得又穩又快，既不慌，也不慢。
會車時車身都不見打滑。
風雪撲麵砸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一下一下劈開。
“別太擔心，這地方的人命硬，一般小病小災扛得住。”司機遞了根煙過來，周品敘擺擺手。
司機自己點著，吸了一口，“不管遇著啥，先把自己穩住。人一到，事就好辦。”
周品敘“嗯”了一聲。
車窗外的雪還在下，像要把整條路都吞進去。
可他心裡那團焦火，好像被這車裡的暖風和司機幾句樸素的話，壓住了些。
他朝前望去，遠處已經隱隱能看見雪鄉那些木屋頂上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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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再過不久，就能到她門前了。
下了車，雪很大，風把雪粒吹進他領口，他渾然不覺。
回到雪屋，他徑直走到前台。
屋裡暖氣很足，可他的手還是涼的。
他對前台的姑娘說：“麻煩問一下，譚玉帆住在哪裡。”
工作人員抬頭看他一眼，在電腦上查了查：
“往裡走，在後麵那個屋，三零四。”
周品敘道了謝，深呼吸了一口氣，朝後屋走去。
他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
木屋之間的雪被踩得咯吱響。
到了三零四門前，他抬手敲門。
裡麵傳來很弱的一聲：“門沒鎖。”
周品敘推門進去。
屋裡沒開燈，窗外的雪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把一切照得發灰。
譚玉帆躺在炕上，身上隻蓋著一件薄外套，整個人蜷成小小的一團，像被遺棄在雪地裡的小獸。
她瑟瑟發抖，臉色白得嚇人。
周品敘三步並兩步走到炕邊，彎下腰，把她連同那件外套一起攏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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